第六十七章 澎湖海戰五
縱然這個時代,武器更新換代,並不如後世那麽快,但是一百多年卻也足夠火銃技術發展了。此刻荷蘭人所用的火銃,大多都是重型火銃。在射程之上,還有威力上,都要勝過夏軍的火銃。一時間夏軍被壓製得抬不起頭來。
不過隨著,兩艘船持續靠近,一個個黑色的東西,被扔到了對麵船上。轟然爆炸開來。
是,手榴-彈。
聽著這爆炸之聲,劉國軒大喝一聲,說道:“扔。”
一根根繩索帶著鐵鉤都扔了過去。一時間不知道有多少道,就好像是無數隻蜘蛛同時噴湧一樣。一根根繩索,在兩艘船之間繃緊。
“殺。”劉國軒大喝一聲,隨即雙手抓牢繩子,口中咬著長刀,順著繩子向荷蘭人船上爬了過去。
說實話,鄭成功仿造的西洋船,就是仿造荷蘭人的船隻,故而雙方船舷幾乎一樣高,所以荷蘭人並沒有居高遺留下優勢,不過,即便如此也是極其危險的,最危險的是,雙方船隻並沒有靠在一起。
鄭家的船隻拚命向靠上去,而荷蘭人卻拚命想要拉開。所以在兩船之間,還有一道近三五丈的距離,下麵是因為兩艘船飛速靠近,而憤怒起來的海水。翻滾波浪。而兩船之間,隻有繃緊的繩索,一道道好像是繩梯一般。
此刻劉國軒帶著人手,就在繩子上向荷蘭人船上爬過去。
此刻的劉國軒滿臉通紅,既是激動也是興奮。對鄭家很多人來說,這種麵對麵的拚殺,才是他們所習慣的。連鄭芝龍估計也是。
鄭芝龍的弟弟,鄭芝虎就是跳船的時候,被人用漁網罩住,亂刀砍死的,這樣的戰事他們都和習慣了,也包括劉國軒。
呼嘯的風聲飛了過來,一柄柄飛斧砸了下來。
更好幾個人根本來不及反應,要麽是繩子被砍斷,要麽是被飛斧砍中,直接掉進了海水之中,被海水直接卷了進去,僅僅有一朵血花浮現,隨即消散不見,也不見人從海水之中冒出頭來。
劉國軒就好像是一隻猴子,整個人一躍而過,跳進了荷蘭船之上。
頓時覺得荷蘭人船舷後麵,也是屍橫遍野。
傷害是相互的,劉國軒這邊還不等交戰,就死傷慘重,荷蘭人這邊如何能夠幸免,特別是最後一輪手榴-彈。將荷蘭人炸的人仰馬翻,才有劉國軒衝過來的機會。
不過,此刻劉國軒既然衝過來了,荷蘭人的優勢就到此為止。
劉國軒正值盛年,搏殺之事。正是行家裏手,此刻他整個撞了過去,長刀一旋,直如白練,所過之處,鮮血飛濺,噴射而出,長刀一出,幾乎沒有幸免的,可以稱得上是一步一殺。
隻是荷蘭人也不是吃素的。
說一句不客氣的,鄭家士卒是殺出來的,但是荷蘭人又何嚐不是殺出來的,他們萬裏來到南方,什麽樣的事情沒有見過。那個手上沒有性命,一個個好像是瘋子一般衝了過來。
在短兵相接的時候,火銃火器什麽的都不能用了。隻是冷兵器相互拚殺,荷蘭人一個膀大腰圓,比福建人高出一個頭來,大多都是手持戰斧,短刀,甚至還還有刺劍,等等。一時間,劉國軒身上,不知道冒出了多少鮮血。
劉國軒即便再厲害,也雙手難敵四手。
也是劉國軒武功高強,如果換了別人,恐怕一個照麵就倒下來了。
即便是劉國軒恐怕堅持不住了。不過,劉國軒的困境很快並解除了。
“咚。”的一聲,劉國軒隻覺腳下一晃,幾乎所有的人都腳下不穩,甚至有些摔成了滾地葫蘆。
“殺。”喊殺之聲衝了過來。
卻是兩艘船撞在一起了,劉國軒的部下在劉國軒的鼓舞之下,一個個衝了上來。一時間這幾十米見方,百餘人之間,進行了刀刀見血,步步伏屍的慘烈廝殺。
荷蘭人好像瘋了一樣,但是劉國軒等人也是拎著腦袋拚命,這樣的廝殺之中,什麽意外都有可能發生,英勇如鄭芝虎,也是在這樣的戰場之中,被一張漁網要去了性命。
不過總體上來說,是劉國軒占了便宜。
隻是劉國軒在這裏占便宜,再另外的地方,荷蘭人將這個便宜又占了回來。
此刻的陳瑞已經去了半條命了。
陳瑞被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飛來的一顆炮彈打在腿上,整個小腿都沒有了。也是他是軍官,是船長,才是醫官緊急包紮,用烙鐵止住了血,一條命才算是堪堪保住了。
之後,會有什麽後遺症也不曉得。
而陳瑞此刻,也不去想這個東西了。
因為,他有預感,他大概是活不過今日了。
被打成半殘的並不是陳瑞本人,還有陳瑞的戰船。
陳瑞勇敢的服從鄭成功的命令,用座艦擋住了幾乎所有的荷蘭船隻。而在這裏荷蘭人卻不會給陳瑞客氣,特別是卡爾再發現自己一艘船已經被鄭家給糾纏住了,眼見撤不出來了。
心中更是惱怒。
對於荷蘭人來說,最近的造船廠就在印度,而且印度那邊船廠未必能造出與本土質量一致的大船出來,再加上補充火炮什麽的。可以說每一艘可以形成戰鬥力的戰船,都是東印度公司最寶貴的財產之一。
今日丟在這裏一艘,如何讓卡爾不憤怒。
不過,卡爾敢打這一戰,就已經預估到這一戰一定有損失。一艘船的損失還不至於讓卡爾方寸大亂。隻是這並不妨礙他想報複過來。
他就報複在陳瑞這一艘船上麵。
近百門炮四麵轟擊,陳瑞的船隻上麵被一次又一次的用葡萄彈清理甲板。再加上各種大炮的轟擊,陳瑞船上,簡直是千瘡百孔,到處進水,剛剛開始陳瑞還指揮士卒用火炮反擊,但是很快,陳瑞就放棄了。
原因很簡單,士卒傷亡太大。
炮手幾乎是一批一批的死,後來陳瑞隻能想維持船隻,拚命命令士卒在船艙之中補漏,維持船隻平衡。
其實這個時候,卡爾已經可以安全的從陳瑞身邊撤出去了。隻是卡爾一口惡氣沒出,這一定要弄沉這一條船。
雖然這個時代的船隻很難被威力比較低的火炮所擊沉。但是也要看數量,簡直是數不清的炮彈打過來,而且是抵進射擊,恨不得將炮口頂住陳瑞船舷之上,一炮之下,炮彈能從令一邊穿出來。
即便是陳瑞命令士卒躲在船艙之中,也是沒有用的。
陳瑞這一條腿,就是被一顆穿過層層艙壁的炮彈所打中的。也正因為如此,這炮彈的力道才有所減弱,僅僅要了陳瑞一條腿,而不是一條命。
剛剛開始的時候,陳瑞還咬著牙修補船艙,但是很快,就發現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無用之功。
陳瑞隻能看著海水一層層的漫上來,淹沒一層層的船艙,甚至連一直轟擊的炮火也停止了,想來是知道這一艘船已經沉定了,不再做無用之功了。此刻陳瑞身邊也沒有幾個人了。
陳瑞卻不甘心如此去死。他點起火把,對身邊的人說道:“能跳水的都跳水吧。我要放一個大煙花。”
陳瑞並不是想死,而是他斷了一條腿。不可能遊泳了,即便是逃生,也是必死無疑。所以才求一個痛快。幾個人含淚從一邊跳進了大海之中,還嗎,沒有遊多長時間,就聽見身後好大一聲轟鳴,本來塊沉沒的船隻,就好像是一朵煙花從中間,綻放出來。而這一艘船,也就是加速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