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北京風雲

多爾袞之死,在南京都能掀起軒然大波。在北京更是讓不知道讓多少人亂了陣腳。

阿濟格丟下了正在遼東的軍隊,甚至將多爾袞的靈柩都丟在後麵。

僅僅帶著兒子以及親衛,在消息還沒有傳到北京之前。就先行一步來到北京。

召集河洛會等人,這些人都多爾袞與多鐸的嫡係人馬。而今多爾袞與多鐸一去,他們都沒有了主心骨。

這個時代的清廷,還是秉承的宗王政治的,不是宗室親王在政事上的話語權不強。

阿濟格為人處事,並不能讓他們所有人信服,但是兩白旗集團更擔心,兩黃旗集團的反撲。

要知道當初如果沒有代善的話,兩黃旗與兩白旗早就兵戎相見了。

他們迫切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雖然阿濟格有這樣那樣的缺陷,但是問題是阿濟格不管怎麽說,也是老奴的兒子。是大清的親王。

兩者之間,迫於情況兩白旗一幫人空前團結,一封推舉阿濟格擔任攝政王的奏疏飛入大內。

緊跟著的是,京師附近當然由多爾袞控製的軍隊,一下子處於戒嚴狀態了。

這份奏疏放在了順治的麵前。

順治控製不住自己,勃然大怒道:“此輩敢爾。”隨即手一揮,將桌子上的所有東西,都稀裏嘩啦的砸在地麵之上。

而今的順治,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兒了。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紀,即便是多爾袞在的時候,他心中就一直盤算著如何除掉多爾袞,甚至為了多爾袞與皇太後之間的一些傳聞,恨得咬牙切骨。

隻是多爾袞的震懾力足夠,順治的一切想法,都是隻能悶在心裏。

多爾袞身死。最高興的就是順治。

聽說多爾袞在大勝之餘,見鄭成功逃脫。有人說是心疾發做,有人說是多爾袞用了一對雙胞胎,用力過度去的,有人說多爾袞是卸甲風,就是大戰之餘,猛地脫了鎧甲,會讓人急病。

聽聞前朝常遇春就是得此症而去的。

不管怎麽說,多爾袞一死。順治覺得他親政的阻力就為之一空。

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阿濟格卻出頭,還繼續當攝政王。真拿他當三歲小孩。此刻順治脫口而出,說道:“必殺此輩。”

“咳咳。”卻聽見一個聲音從後麵傳來。卻是皇太後的聲音。

此刻皇太後與順治,還有鄭王,禮親王傑書,四個人。

皇太後覺得順治還是有些沉不住氣,問道:“鄭王,你是宗室老臣了,阿濟格的想法,你覺得怎麽樣?”

鄭王濟爾哈朗這幾年明顯的顯老了。

看似鄭王這幾年沒有什麽作為,但是在京師與多爾袞互相牽製的,就是他。

不知道耗費了多少精力,更不要說。濟爾哈朗年輕的時候,也是衝鋒陷陣的猛將。

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這一句話,或許有一些絕對,但是軍伍之中的條件太差了,很多將軍,在年輕的時候仗著身體好底子厚,咬牙拚命,但是到了晚年就老得特別快,壽數不高,也是事實。

而鄭親王雖然沒有說,但也老病纏身了。

對於多爾袞之死,鄭親王反而沒有那麽高興。

順治隻想著親政,但是鄭親王卻要想更多。

畢竟而今清廷的局麵。

其實在安慶之戰後,鄭親王在對多爾袞方麵,並沒有怎麽出手,甚至在很多事情上都做出過配合,比如說多爾袞悄然出京,沒有鄭親王的默許,以及配合是不可能的。

這就是因為清廷在麵對南朝咄咄逼人攻勢上。已經落於下風之中。

鄭親王不想因為內鬥,而影響大局。更明確的說一點,就是而今沒有一個人能夠代替多爾袞的地位,包括順治。

順治即便親政了,能如多爾袞一樣成熟的把持政事,並震懾漢軍將領,讓他們不敢妄動嗎?

鄭親王並不看好。

誰等知道掌握至高權力的好處,但是是否能承擔權力背後的重擔,卻是未必。

“陛下,太後。”鄭親王說道:“英王掌控兩白旗,及攝政王餘部,此輩黨從攝政王,唯恐為陛下追究,方才依附英王,如果窮追之,則必生亂世,這些都是我大清的好男兒,不該折損在內亂之中。”

鄭親王的話中,還有一個意思。

凡是能將手深入決策中樞,被順治嫉恨的,都是八旗出身。因為不是八旗老姓定多是一個小嘍囉,不可能與多爾袞牽扯這麽深。而今八旗支撐大清將士,已經有些不足了。

如果再折損這麽多精英,且不說影響如何,實在是損失不起。

“王叔的意思,是讓英王如多爾袞一般嗎?”順治語中帶氣,說道:“朕就在宮中,任他愚弄不成?”

鄭親王說道:“奴才不是這個意思,不過,陛下也是知道英王是什麽樣人的,此人剛愎自任,對下麵的奴才,從來不體恤,否則也不會有多爾袞任事。英王即便是接了兩白旗的擔子,他也承擔不起。”

“陛下想與起虛以委蛇,待局勢稍稍安定一下,施恩於兩白旗上下,兩白旗上下豈能不感恩戴德,以報陛下?”

“到時候外派英王將兵即可。”

鄭親王的意思,是在最大可能保全清軍元氣的同時,解決了阿濟格。

隻是順治對這個處理意見並不滿意,他目光掃過傑書,卻見傑書,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一副木雕的樣子,心中暗道:“廢物。”

順治想要一股作氣,將阿濟格與多爾袞餘黨給清理了。

說起來,整個大清朝還是順治占優勢了。

首先,在多爾袞的主持之下,漢軍特別是西北綠營的力量大大增加,順治宮中可有不少漢人女子,就是與這些將門聯姻,可以說西北方麵,河南方麵,揚州方麵的清軍。在多爾袞不在的情況下,他們都願意投向皇帝的。

畢竟在很多漢人心中,順治畢竟是皇帝,執掌大權,名正言順。

漢人之中皇帝的概念,與滿人眼中的皇帝概念,是不同的。

在很多滿人貴族眼中,皇帝先是兩黃旗之主,再是八旗共主,再是皇帝。

隻是多爾袞自然知道這些漢人不可靠,所以,在北京附近不管各地戰事多緊急,也有兩白旗的軍隊駐紮,皇宮附近自然也有兩黃旗的軍隊,雙方相互平衡,總體的來說,多爾袞掌控著京師的軍權。

不過,多爾袞真要做些什麽,恐怕京師也要一場大火並。

這才阿濟格上書的政治基礎。

但是阿濟格畢竟是阿濟格,他不是多爾袞。

順治手中,已經有不少將領投過來的效忠書了。如果立即發難的話,未必不能將阿濟格一舉拿下來,隻是順治卻知道,在這一件事情上,真正能拍板的不是他,而是皇太後。

而皇太後定然聽鄭親王的。

果然聽太後說道:“鄭親王意思上。”

“準英王之奏,給多爾袞死後蔭封。”鄭親王說道。

“好。”太後說道:“就讓英王接任攝政王,總領天下政事,並追封睿親王為義皇帝。”

“什麽?”順治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來,說道:“既然母後如此說了,孩兒隻能遵命了。”隨即一甩衣袖徑直走了。將這幾個都晾在大殿之中。

順治恨極了多爾袞,恨不得將多爾袞碎屍萬段,決計不願意為多爾袞加一絲追封,他知道,他即便是不同意,也拗不過太後。才鬧出這樣一出。

一時間,鄭親王濟爾哈朗與禮親王傑書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了。

“不用管他。”太後淡淡的說道:“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