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忠肝義膽範文程

範文程這樣的舉動,如果在之前,可以說是心懷不軌。但是如今卻可以稱得上忠肝義膽了。

鼇拜看範文程安排好了,也上前說道:“範大人,我鼇拜之前,一直看不起你。今天才知道,範大人,你是真漢子。”

範文程說道:“鼇拜將軍繆讚了。”

鼇拜說道:“我就不說虛的了,而今這北京城可不好守啊,陛下隻留下兩萬士卒,這北京城這麽大,想站滿一圈都不能。我鼇拜衝敵陷陣,那是不含糊。但是這個局麵,卻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還請老大人教我。”

範文程淡淡一笑,說道:“無妨無妨。”

“北京城中有百萬之眾,而且南朝夏賊要來到這裏,還需要好幾日,正好這幾日做事。”

“將軍隻需派人鎮守北京城各處城門,不許城中的人走逃一個。帶我就帶著順天府已經個王府留下的包衣,將北京城給清一遍。”

鼇拜說道:“如何清理?”

範文程說道:“北京城中五城坊巷朝廷都有記錄,挨家挨戶的征召,凡是男丁不論滿漢,全部征為兵。”

鼇拜說道:“這樣的兵能用嗎?”

範文程冷笑一聲,說道:“卻也由不得他們了,順便將城中的糧食都收攏在一起,壯丁為一隊,全部上城,老弱為一隊在城下轉運,而婦孺為一隊在城中做飯。鼇拜將軍,你留一隊人看守。”

“並行連坐之法。事先說明,那一隊不穩,家小必死無疑。”

鼇拜聽了心中一緊,暗道:“都是讀書人心毒,之前萬萬沒有想到,而今卻明白了。這範文程不愧為毒士。”

範文程說道:“內城八旗子弟走已經走了,留下的大多是包衣,可以領各家子弟帶著自己的包衣,如我範府一般,列陣為軍,壓製這些百姓。”

鼇拜點點頭,這一點他也想到了。

順治等人撤退的太倉促了,二十多萬人怎麽能將北京城中的人都撤走,特別是內城之中。

內城之中人都是滿人。

具體的說,都是戶主都是滿人,各級的包衣奴才,都是撤走不了的。

這些人也算是大清的鐵杆了。

很多人都與大清綁在一起,一旦北京城破,這些人也討不了好。但是北京外城的百姓,卻不一樣了。

除卻北京城中,其他地方,東虜可沒有那麽得人心。

這距離多爾袞將老北京人全部趕出去,這才幾年了,指望北京人那麽容易忘記當初的仇恨,卻是難了。

當初的人還沒有死光的。

如果滿清保持強勢,或許沒有人敢有異動。但是此刻這個時候,這些人恐怕不會甘心為東虜赴死的。

鼇拜真正能依靠的還是內城的包衣。

隻是大戰以來,清軍幾次征兵了,早已將滿人與包衣都快征空了。真正算起來,恐怕從北京內城之中征召的士卒,決計不會有外城征召的多。

鼇拜心中猶豫了一下,說道:“老大人,這些人臨時征召,派上城牆恐怕也不濟事啊。”

範文程輕輕一笑,說道:“這一點,我早就有預計了。”隨即範文程一招手,立即有人遞給範文程一根火銃。

範文程拿著這一杆火銃與鼇拜說道:“這樣的火銃在城中有十萬杆之多,大炮小炮,城中也有數百門之多,紅夷大炮也有百門之多,各種火藥,更是應有盡有。”

“我也沒有想讓這些人與南朝精兵搏殺,但是讓他們在城頭放炮放銃,他們如果還做不好的,就休怪我等無情了。”

鼇拜一聽,立即行禮說道:“老大人,神機妙算,鼇拜服了。”

火銃訓練並不難,甚至也不需要讓他們齊射,隻需讓他們站在城頭向城下放銃就行,鼇拜估計三五日就能教會他們。

還有這麽多的火炮,加上這北京城的城池,不敢說,固若金湯,但是堅持幾個月,鼇拜也是有信心的。

這個計劃,範文程都事先告訴了順治。

順治這才將大清武庫之中幾乎所有的火銃火炮都留了下來,卻將北京炮廠的工匠帶走了,當然其中也有一個原因,就是大炮太沉重,恐怕帶不走。

之所以有這麽多的火銃,其實也有一個原因,就是清廷各部對火銃其實並不喜歡的。雖然南朝用的多。

但是南朝火銃質量卻不是北京火銃可比的。

張軒一直強調穩定性。故而即便而今更新換代的火銃已經出來的,但是夏軍生產最多的火銃還是鳥銃。

雖然鳥銃威力有所部足,但是鳥銃生產工藝,已經成熟的不能再成熟了。可以將炸膛等事情降低到極點。

而新火銃之所以產量上不去,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鼇拜與正範文程定計之後,就立即執行下去。

如此一來,外城的百姓更是陷入一片血雨腥風之中。

範文程的計劃雖然好,但是真執行下去,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們首先要做的是,將城中的百姓,全家拆散,但是百姓們如何肯。

這年頭,誰都知道南朝就要兵臨城下了,這時候一分開,很可能從今往後,就再也沒有相見之日了。

自然有人會反抗。

範文程對此早有預料。故而下了狠手。

一旦反抗,就殺全家。

第一天,整整殺了近百戶人家,幾乎每一個坊都殺一兩家,讓百姓見見成色。

如果不反抗,或許還有相見之日,但是如果反抗的話,而今就是你們一家團聚下地府的日子。

不得已,隻能從命了。

範文程大筆一揮,將北京城靠著城牆的坊,全部清空,都征做營房。派出一些老卒去裏麵當教官。

教會他們用火銃。

就在夏軍兵臨城下之前,範文程幾乎用變魔術一般的手法,變成了十萬大軍。

雖然這十萬大軍質量上不行,總算能將北京城站滿。夏軍決計不能不戰而下北京城。

而這個時候,各部大軍也先後到達北京城下。

時序已經到了九月。

首先到達北京城下的是鄭成功。

鄭成功帶著本部人馬,水陸並進,從天津衛直接攻克通州府,建立起一道完整的後勤體係,從寧波,上海,南京,等港口出海,一路上還可以通過山東等港口停留,最後到達天津衛。大量物資通過海運轉運到了通州。

甚至張軒在洛陽也下達命令,確定了北京之戰的後勤線,就是這一條,而不是從南京到襄陽,從襄陽上岸轉運到南陽,從南陽到洛陽,然後從洛陽到真定,然後到北京城下。

這一條線消耗太大了。

特別是從襄陽轉為陸運之後,幾乎是兩石糧食,運到前線,估計隻剩下半石了。

不過,這一條線沒有斷了,甚至大量物資還在運輸。不過這些物資,主要不是作為後勤物資,而是作為賑災物資。

是的,賑災物資。

賑的也不是別的災,而是兵災。

大戰之後,作為主戰場洛陽,可以說是一片狼藉。

如果不賑災的話,來年洛陽城下,就是一片白地了。

洛陽不過是一個縮影而已,如洛陽一般的地方還有不少,清廷本來就比夏朝窮多了。為了打仗,都竭澤而漁了。

所以這一場大戰,如果單單說收益的話,夏朝虧大了。

因為賑災的事情,本來捉襟見肘的財政,又狠狠的加上一個負擔。

張軒本來想去北京城下,但是見北方諸省這樣情況,就將北京之戰的權力授權給曹宗瑜。拜曹宗瑜為唐王,樞密院使,大將軍,總領三部人馬,假斧鉞,有便宜行事,先斬後奏之權。

他隻能老老實實收拾爛攤子,恢複北方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