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三路下江南

周輔臣因為水師的重要性,也在大殿之上占據一席之地,不過也僅僅是占據一席之地而已。這一席之地就在角落之中,此刻被張質一說,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周輔臣。

周輔臣張張嘴,想要反駁,但是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了。隻能低頭歎了一口氣。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周輔臣也不是什麽水師常才,他不過是舉人家的次子而已,對水戰從來沒有什麽家學淵源。

他招收的又是一些什麽樣的人,也是淮河上的水賊,漁民,他們比起漕運上那把家夥玩船也沒有什麽經驗,這樣的情況之下,周輔臣能將水師整理出一個架子,已經是難能可貴,再想周輔臣帶著幾十艘船一路破關斬將,打到長江之中,卻是想都不要想了。

張質說道:“唯一讓我可以放心的是,這多年來,操江水師早已不成樣子了,大船根本不能用了,而下麵的水兵,不過是在江麵之上撈些油水而已,操江水師不足為慮。但是朝廷並不是沒有可用的水師,朝廷可用的水師,有兩部,其一是遼東水師,總兵官黃蜚。乃是前遼東水師總兵官黃龍之侄,一直維持遼東糧食運輸,大破韃子水師。”

說到這裏,張質忍不住冷笑一聲,說道:“韃子有沒有水師,都不知道,這不知道這個黃總兵是不是亂向上麵報。”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由一笑。

在所有人的心中東虜都是馬上爭雄,他們怎麽會有水師,想來是這黃總兵為了軍功向上麵亂報的,曹營的情報機構能力還是十分有限,不過張質給了一個思路,就是去買。

去哪裏買?去北京買。

北京各種情報都好像是篩子一樣,曹營的人不過花了一些銀子,就弄過來不少資料。而今日張質所說的這些,就是從朝廷的故紙堆之中翻出來的。

“還有一個就是不容小視了,就是福建總兵鄭芝龍。”

張軒聽到這個名字,心中不由的一震。

什麽黃龍,黃蜚的,張軒根本沒有聽過,但是鄭芝龍父子,卻是如雷灌耳。

“這位鄭總兵,和我們當初一樣,做得是沒本錢的買賣,不過,他們是在海上,我們在陸上。”張質說道。

張質在曹營之中時間長了,也學會適應曹營之中的氣氛,否則就會被孤立,這樣的話,張質之前是決計不會說出口來的,但是現在卻隨口而來,似乎沒有覺得一點不對的地方。

“為熊文燦所招撫,不過,在福建也不是多老實,雖然披著官身,似乎私下裏還做著老買賣,隻是不管怎麽說,鄭芝龍的水師實力還是有的,如果等鄭芝龍的水師來到長江之上,我們想渡過長江,就是難如登天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苦思冥想起來。

江南的富庶,多少年前就已經傳遍天下了,對於這些苦了大半輩子的義軍將領來說,江南的**那是不言而喻。不管張軒想與不想,他當初給羅汝才所說的話,早已傳到了所有曹營高級將領的耳朵中。

在他們眼中江南代表著開國功臣,代表著榮華富貴。但是這些人喊打喊殺還行,但是製定如此戰略計劃,卻不是他們所長。一個著急無比,急得抓耳撓腮,卻想不出什麽有效的辦法。

張軒對羅汝才的想法有所揣測,不過之前,羅汝才已經給張軒透了口風,張軒自然知道羅汝才已經有了決斷,他隻要閉緊嘴巴,聽羅汝才說邊是了。

羅汝才咳嗽一聲,說道:“現在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了。誰有計策可渡長江?”

“殿下,我等愚鈍,還請殿下示下。”楊承祖說道。

張軒心中頓時暗歎道:“誰也不傻子,卻不知道這楊承祖是羅汝才之前透過口風,還是自己猜出來的。”張軒毫不示弱的說道:“還請殿下指點迷津。”

兩人如此一說,其他的人哪裏不知道該怎麽辦,紛紛應和。

羅汝才輕輕咳嗽兩聲,話音之中帶著一絲痰音,說道:“此戰在一個快字,快到官軍反應不過來,故而各軍都準備好了,拔營之後,三日之內,各部必須飲馬長江。”

張軒一聽,立即覺得有些困難。從鳳陽到長江,最近也就是滁州,江浦一路,但也有近三百裏之遠。如果是騎兵的話,一晝夜三百裏,或許可行,但是軍中的步卒不少,想讓步卒三日之內,部行三百多裏,實在太困難了。

“官軍雖然有水師,但是水師久不經戰陣,早已腐朽不堪,孤準備兵分三路,第一路,孤準備親率中軍,直撲江浦,將南京對岸連營數十裏,大張聲勢,恐嚇官軍,想來官軍見此,也會就將僅有的水師,布置在南京附近江麵之上。”

“第二路,有張軒帶領直撲揚州。攻揚州,不求立即攻克,但求困住史可法,讓史可法無能為力。想來如此,官軍更是驚駭莫名了。這時候,就該第三路了。”

張軒聽到羅汝才提到自己的時候,立即站了出來。

一聽羅汝才讓張軒攻揚州,張軒心中忽然有些恍惚。對手是揚州史可法。心中頓時打了十二分的精神,在他想來:人的名,樹的影,史閣部能在千載之下,還名聲赫赫,定然如孫傳庭一般,是一個棘手之極的人物,雖然當初賀一龍對史可法的評價不好,定然是因為賀一龍並沒有與史可法交手的緣故。

“第三路,命玉龍,突襲江上,從上遊偷渡長江。”

張軒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長江水道是大明的黃金水道,這長江之上,豈能沒有船隻。隻是曹營不通水戰,即便操江水師已經弱成渣了,曹營在水麵之上,也未必能對付得了。長江下遊兩處報警。

很簡單的聲東擊西。

不過,張軒覺得能夠奏效。

不是張軒低估南邊那些人的智商,實在是太平日久,南京京營,操江水師都是什麽樣子,誰不知道,上麵的人如果是英明睿智之人,才是咄咄怪事。

“不過,最難啃的骨頭留給我了。”張軒一想到要啃史可法這個硬骨頭,心中就有一點擔心,但是是內心深處,卻有一點躍躍欲試的感覺。曆史名人在張軒的心中也是一個標杆。

張軒很想試一試,確定自己在曆史之上,是一個位置。

怎麽確定,就是打破一個曆史名人的標杆。

“史可法,是我的試金石嗎?”張軒心中暗道。雖然他對馬士英這個名字也有一點熟悉,但是遠遠比不上對史可法名字的熟悉。

羅汝才的方案沒有敢反對,所有人轟然應諾,羅汝才就開始安排起來。張軒一路自然是安排好了,就是張軒本部人馬與楊繩祖部。而羅汝才帶領的中軍人馬,卻多步卒少騎兵。真正的精兵強將都在羅玉龍的手中。

雖然有羅汝才一路,大多是虛張聲勢,不用怎麽交戰的緣故,但是還有羅汝才的私心所在。

羅汝才的私心就是羅玉龍。

如果事情順利的話,那麽羅玉龍就是當之無愧的首功,羅汝才的私心,就是想為自己兒子多鋪鋪路。而且羅汝才也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大戰了,張神醫早就警告他了,如果他再這樣下去,那一日,就會提前來臨了。

故而羅汝才才布置了,正中路為虛,兩翼齊飛的陣勢。

“我能做的,也就這麽多了,希望玉龍不要讓我失望。”羅汝才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