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刺殺

這一些突如其來,張軒大吃一驚。

張軒身邊並不是沒有護衛。彼此此時門外就有兩名甲士,隻是張軒在書房之中與人商議的都是機密之事,很少人不相幹的人在這裏久留的。

當然了張軒並不是沒有防備章欽臣,現在章欽臣身後就有一名侍衛站著。

畢竟章欽臣還沒有親密到可以與張軒單獨密談的程度。但是張軒也沒有多防範章欽臣,畢竟昨天說得好好的,萬萬沒有想到今天就有這般的變故。

事發突然,此刻遠水救不了近渴。

張軒眼睜睜的看著這匕首向自己的胸前刺來,隻來得及向後一躺。雙腳在桌案上一蹬,整個椅子啪得一下摔在地麵之上,爆發出清脆之極的聲響。這樣大的動靜,立即驚動了不少人。

幾名甲士自然衝後麵撲了過去。

而章欽臣也是豁出命去了,整個跳到桌子之上,向張軒撲過去。

張軒手頭什麽也沒有,劍在牆上掛著。隻覺得一條小命就沒有了的時候,隻聽“噗”的一聲,章欽臣跌倒在桌麵之上,努力將手中的匕首扔出來,“當”的一聲,匕首釘在地麵之上了。

章欽臣口中噴血,噴到了張軒的身上,但雙眼瞪圓,一動也不動了。

卻是在章欽臣跳上桌子的時候,鄭廉一把抓住了章欽臣的腳,而另一個侍衛,從後麵一刀刺出,將章欽臣刺了一個透心涼。

張軒此刻才知道怎麽回事?他遇見了一場刺殺。當他意思著一點的時候,冷汗從全身的所有汗毛孔之中噴湧而出,張軒一時間起不來身了,並不是那一些摔得有狠,而是在後怕。

“屬下等失職,讓將軍受驚了。”一行人都跪在地麵之上說道。

鄭廉連忙過去,將張軒攙扶起來,張軒一摔手,自己站了起來,目光一掃,並不小的簽押房之中,密密麻麻的跪滿了人,張軒怒氣勃發說道:“給我查。查清楚章欽臣為什麽這樣做?”

“是。”眾人齊聲應答。有的出去了,有的處置章欽臣的屍首。

剛剛下手太狠了一點,一刀下去,章欽臣就沒有命了,否則現在還可以問問章欽臣。

“你叫什麽名字。”張軒問剛剛一刀殺了章欽臣的侍衛。

“屬下張元初。”這個侍衛又驚又喜說道。

張軒一聽這個名字,說道:“張元初,你是元字輩的?”

“正是。”張元初說道。

臨潁張氏子弟。張軒心中給張元初打了一個標簽,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貼身侍衛了。”

“謝大人恩典。”張元初大喜過望,現在誰不知道,隻要在張軒身邊一段時間,鐵定高升,特別是他那個族兄弟,張元海就可以證明了,張元海現在是一哨之長,而他還是張軒親衛之中普通一員,這差別可就太大了。

當然了張元海的能力是要比張元初高上一點,但是張元初自己卻不是這樣認為的,隻是覺得他欠一個機會而已。

張軒說道:“今後好好做事便是了。”

如果張元初並不是臨潁張氏子弟的話,這個位置未必會落在他身上,畢竟賀虎頭要下去帶火銃隊了,將來雖然還是在身邊,但是未必能一直跟在身前了。

這一次刺殺,也讓張軒明白。亂世之中危險隨時會來,不僅僅是在戰場之上。

“大人,請看。”賀虎頭說道。

出了這樣的事情,賀虎頭最為自責,故而他搜查章欽臣家的時候,就是賀虎頭帶隊。他將金氏的遺書遞給了張軒。

張軒接過一看,說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隨即賀虎頭將他在章家看到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張軒心中微微一歎,他豈能猜不出來,再看已經死去來的章欽臣,一時間居然沒有恨意了。他剛剛還想將章欽臣碎屍萬段的。

一揮手說道:“將兩人葬了吧。事情到此結束。”

一時間張軒覺得有一陣空落落的,暗道:“我真得有這麽可惡嗎?讓這麽多人不惜一切代價來殺我?”隨即張軒堅定了自己的思想:“不,我僅僅是想活下去而已,如果因為我要活下去,讓許多人都不能活的話,那麽就請你們乖乖的去死。我寬容僅僅是給死人的。”

“大人,”鄭廉說道:“聽聞大人遇刺,外麵的人人心惶惶的,想要求見大人。”

張軒滿心煩躁,但也不得不出來見一見。

因為張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成為了張軒軍中的主心骨,誰都可以死,但是張軒卻不可以有事,就如同羅汝才於曹營的地位,即便是楊繩祖也是如此。

張軒站在院落之中,看著院子裏麵密密麻麻站滿了人,立即訓斥道:“明日出征事情都做完了,再這裏閑著做什麽,還不快去做事?”

“是。”這些人被張軒一聲怒斥,沒有不高興,反而安心了,一個個夾著尾巴快步去做事了。

這些低級軍官與小吏可以這樣處理,但是楊繩祖,曹宗瑜,許都,程繼孔,鄧和,王進才,這些親信將領,就不能這樣怠慢了。

張軒將他們請進去,再次商議了一下這一次出征的事情。

從紹興到寧波,最快的是水路,但是水陸到現在還是官軍占優,隻能沿著去寧波的水路前行,繞過四明山,一路之上,雖然說沒有多少官軍駐守,但是還有數個縣城,在加上紹興府要派人駐守,張軒可以出征的兵力並不算太多,也幸好上一戰降兵不少,故而留許都鎮守,再加上一些降兵,還能保後路無憂。

議過此事之後,許都卻留了下來。

張軒說道:“有什麽事情?”

許都說道:“章欽臣之事,僅僅是他自己的事情,與紹興百姓無關,還請大人高抬貴手,放紹興百姓一馬?”

張軒正準備說道:“我在你眼中,就是這樣濫殺無辜之人嗎?”但是忽然想到一點,許都雖然是東陽人,但是在紹興有這千絲萬縷的人脈關係,今日之事,未必單單是他自己的意思。

他沉吟一會兒說道:“紹興百姓自然與此事無關,但是章欽臣之事未必僅僅是自己的事情,此事需要好好查清楚。”

許都一聽,心中有些著急。

很多事情是經不起查的,再說這年頭三木之下,何求不得,最後的答案是想要有就有,想要沒有就沒有了。許都說道:“大人,紹興初定,如此一來恐怕人心惶惶,再生變故,我區區一營無法鎮守紹興城。還請大人明鑒。”

張軒微微一笑說道:“也好,不過誰讓你來求情的,你讓他來見我。反正我求賢如渴,隻有紹興城中給我足夠的人才,我自然不窮究此事,該怎麽做讓他們自己思量。”

紹興師爺天下聞名,可見紹興人才之多。而張軒所需要就是這些實務人才。不狠狠刮上一筆,張軒不會罷休的。不過是早晚而已。既然有此機會,張軒自然不會手軟。

當然他也知道,這一次威脅,真正的一流人才也不會投奔他。不過,人才這事情上,先解決有無問題,再解決其他問題不遲。

許都心中一動,他知道他已經回不了頭,自然願意多拉一些人下水,聽了張軒的條件,非但不覺得不舒服,心中反而有幾分快意之感,說道:“大人放心,屬下知道該怎麽做了。”

張軒並不知道許都這一回去,就借著張軒的威名,威逼利誘之下,給張軒帶來不少人才,也帶來不少惡名,即便是數十年後,張軒在紹興的名頭也是可讓小兒止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