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城陵磯之戰三

在王進才為自己的小命,奮勇拚殺的時候。湘江上的水戰也進入**了。

大批量的火船堵塞了整個水道,向船隊撞了過來。

周輔臣下令所有的火炮都對準了這些火船。也不去管城陵磯上麵的火炮。

雖然周輔臣所部炮火不少,但是分配到每一艘船上數量也就不多了。

根本不足以將所有火船都擊沉。

連荷蘭人的戰艦在鄭芝龍的火船之下,都要吃虧。他們的火炮密集遠遠在現在周輔臣船隊之上。

所以很快雙方都撞在一起了。

火焰順風而來,好像是一道道火鞭向北邊甩了過來。夏軍戰船之上,伸出了長長的竹竿。

這種大毛竹有數丈之長,合十幾米長。上麵還糊著濕泥用來防火。

數根大毛竹頂住了火船,火船雖然順流而下,但是上麵也沒有人操控了。

僅僅是順流而下而已。

被頂住之後,然後聚集火炮死命的轟擊。

火船都是征召民船,再加上上麵既然燃燒起熊熊大火,極大的破壞了船隻的結構強度。

這數丈距離之內,火炮再打不準,這些炮手就可以就地處決了。

數枚炮彈打下來,很容易將火船的結構打爛。就這樣一艘火船就沉入水中了。

這一帶因為河道收窄,所以水流湍急,水流的下切之力將河道弄得很深。

一般這些火船,沉下去之後,連船隻桅杆都露不出來。

不過,這些戰術並不是每次成功的,特別是有些時候,他們麵對的火船不會隻有一艘。

數火船一起下來,隻能用大毛竹將火船頂開,讓他們順流而下,去禍害後麵的船隻。

甚至有些時候,連這樣都做不到。

隻能硬生生的與火船撞在一起了。

火船的火苗攀援在戰船隻上,不過片刻,就將戰船給點燃了。

所有船隻都是用陰幹的木料建造出來,雖然這些船隻外圍也弄了一些放火的手段。

比如上麵塗了一層濕泥。

這種濕泥塗裝,是古代很尋常見的放火手段。但是在熊熊大火烘烤之下,並沒有什麽作用。再加上船隻之上,有很多火藥之類的東西。

一引爆之後,更不得了了。轟得一聲,大量火藥爆炸,將整艘船都拆得不成樣子了。

隨即沉沒在江水之中了。

第一波火船看上去雖然聲勢浩大,也讓周輔臣損失了一些戰船,但是在有備的情況之下。並不是熬不過的坎。

不過,僅僅火船僅僅是第一波攻擊而已。

接下來的就大量的船隻跟了過來,就有大隊的官軍船隻。

水師說容易也容易,說不容易也不容易。

如果如夏軍這樣的建軍思路,造戰船,鑄火炮,練精兵,並不是一見容易的事情。

但是征召各地水手漁民,浩浩****,與人跳幫肉搏。隻要能找一些勇士,也能倉促成軍。戰鬥力也不弱。

否則很多起義軍,如太平天國,起兵數年哪裏來那麽強的水師。

而今夏軍的水師路數像官軍,而明軍的水師路數反而像義軍一般。

而官軍水師的將領,正是黃朝宣。

黃朝宣與張先壁都是傅宗龍麾下舊將,兩人相互扶持,一樣依附過宋一鶴。

宋一鶴戰死之後,流落嶽州。與左良玉不睦。

至於為什麽與左良玉不睦,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宋一鶴之死。

宋一鶴就是別左良玉給陰死的。

也是馬士英到了嶽陽之後,才給他們招攬到麾下,得以重用,成為馬鑾的左膀右臂。

黃朝宣與張先壁都是猛將,但是算起來黃朝宣的勇猛在張先壁之上,馬鑾就派張先壁駐守城陵山,而黃朝宣統領水師。黃朝宣真不愧為猛將,打仗別無章法,唯獨一個“猛”字。雖然統領水師,也不該這種風格。

不過片刻之間,數百艘船就撞在一起。

船與船相接,似乎鋪滿了江麵。

雙方都陷入了慘烈的接舷戰之中。

不過,周輔臣在張軒麾下的經曆,還給周輔臣帶來帶來很大影響。

隊列似乎刻在骨子裏麵了。

即便在接舷戰之中,也努力維持隊列。一排排列陣對轟。凡是敢來跳幫的,都用火銃轟過去。

火銃是用來防守的,真正用進攻的武器是火炮。

而且近距離火炮轟擊,威力極大,用散彈轟擊人員,一炮下去,幾乎能清空甲板。用實彈轟擊,一炮下去,就能在對方的船隻之下,轟出兩個窟窿。

打進去的一個窟窿,打出來一個窟窿。

隻是即便如此,夏軍也沒有占據絕對上風。說起來周輔臣所部,積蓄擴張之中,由於是重視火炮,故而肉搏之上,比不過黃朝宣的部下。

雙方戰事陷入焦灼之中,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而城陵磯上麵的火炮也調轉的炮火,不再向江麵上轟擊,似乎是因為分不清楚敵我。不過是更多是城陵磯其他方向的戰局發展所至。

城陵磯之上,鎮守城陵磯的人是張軒的故人。不過張軒大抵沒有想道在這裏見到他。

他就是楊從義,就是傅宗龍的親衛,偷傅宗龍的人頭,並將傅宗龍屍體送回雲南的楊從義。

在這個時代,將一副傅宗龍棺木送回雲南,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所以楊從義並沒有如黃朝宣,張先壁一樣依附宋一鶴。

以楊從義的本意,準備為傅宗龍守墓。

不過,天下之大,似乎容不得一處安寧之地。

沙定洲之亂,雲南大亂,連沐王府都要到處躲避,楊從義一個人,又能有什麽作為,隻能逃出雲南。來投奔故人。

在傅宗龍在的時候,楊從義的地位在傅宗龍所部之中很高,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了,與兩人都有交情。有張先壁與黃朝宣兩人的推薦,再加上楊從義做為傅宗龍舊部,也被馬鑾重用。成為一員將領。

此刻他鎮守的就是城陵磯。

而此刻,楊從義的確是焦頭爛額的。

他現在是三麵受敵,兩側交攻。

城陵磯一般深入江麵之上,北麵的陸地上的接觸麵並不寬,甚至很狹窄。

但是就這一段狹窄到百步左右的地段,此刻卻步步是血,一具具屍體鋪了上來。

不僅僅是夏軍的還有明軍的屍體。

楊從義這數年之下,似乎老了許多,不再是當初那個衝動的少年了。

他此刻站在城陵磯之上,放眼看去,東側炮聲不斷。許都正在與張先壁死磕。而北邊臨潁營再猛攻,西側江麵之上,戰船在短兵相接。

而城陵磯岸邊,還有數千士卒廝殺。

楊從義手中人本就不多,大概三四千人,有操炮的人,有防禦北邊的人,又與王進才交鋒的人。

幾乎將他手中僅存的兵力,劈成了好幾半,幾乎不敷用了。

倒不是明軍不舍得,給這裏派兵。而是這個地方,地方有限,更多的人駐守不下來。

楊從義手臂上帶血,似乎是中了一箭,問身邊的軍官說道:“老張是怎麽說的,援軍,援軍在什麽地方?”

“張將軍說,他現在騰不出手來,不過他已經派人去催嶽陽的援兵了。馬上就要到了。”

楊從義怒喝道:“馬上,還有幾個馬上?”

周圍的士卒都不敢亂動。

楊從義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怒火給壓製下去。說道:“沒事,即便沒有援軍也行的。”

楊從義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能不能支撐下去,他豈能不知道,不過是一口氣的事情。

不過,他死也不會跟張軒低頭。

“楊將軍,援軍到了,援軍到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楊從義猛地回頭一看,卻見嶽陽方向煙塵升起。正是大隊人馬出動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