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李過的手段

“末將作戰不力,還請大人恕罪。”張先壁與黃朝宣對視一眼,紛紛跪到在地麵說道。

馬鑾說過之後,就後悔了。

城陵山這一戰,折損兩三萬人馬,看上去折損倒不是太多,但是實際上,大多都是精銳敢戰之輩。

而且張先壁與黃朝宣都是實力派。

別的不說,就是張先壁即便在敗陣的情況之下,也帶了三千多殘兵敗將。

雖然說是殘兵敗將,但是依然守城之中一股重要力量,更不要說張先壁與黃朝宣兩人一支同氣連枝,一並進退,黃朝宣經過之前一戰,雖然也損失不小,但實力還保存著,兩人結合起來,還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馬鑾深吸一口氣,說道:“兩位將軍快快請起,我也知道兩位將軍已經盡力了。隻是如今局麵當如何是好?”

張先壁說道:“請馬大人放心,嶽陽城高池深,又有水陸相通。何督師就在湘陰,鄖陽侯就在對岸,隻需我們守上三五日,就能得到援軍支援。”

“援軍。對,援軍。”馬鑾對黃朝宣說道:“黃將軍,如今水師實力如何,能不能將鄖陽侯所部給運過來。”

黃朝宣說道:“請大人,放心三日之內,一定將鄖陽侯給運過來。”

馬鑾如此一聽也就放心了,說道:“這就拜托黃將軍了,立即將援軍運來。”

馬鑾現在全部指望援軍了。

黃朝宣說道:“是。”

黃朝宣其實心中有些忐忑,他細細回味過前日一戰,夏軍水師的實力讓黃朝宣有些忌憚。但是不管怎麽忌憚,黃朝宣還是有信心完成自己的任務。

上一戰不過是平分秋色而已。

那麽夏軍再來,黃朝宣也有信心抵擋住夏軍水師。

馬鑾安排黃朝宣運李過入嶽州。

馬鑾隨即又安排人去各地求援。

何騰蛟接到城陵山之敗的時候,正在坐立不安的時候,一看到這消息,隻覺得頭微微一暈,暗道:“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何止是禍不單行。簡直禍有三行,四行。

羅岱充分發揮出騎兵的優勢,攻下平江城之後,分散數支馬隊,分別突擊明軍各處,焚燒各地糧草。充分發揮出騎兵的效率,將何騰蛟弄得步履維艱。進不敢進,退不能退。

或許是因為大明在湖南的橫征暴斂,讓大多數百姓,都在旁觀戰事,再加上羅岱所部的軍紀也不錯,一時間各地行軍非但沒有什麽阻力,隻要灑銀子,就有足夠的向導。

何騰蛟隻能分點布置,在長沙以北布置了一條防線。封鎖住羅岱南下。

何騰蛟還覺得兵力不足,不都不從章曠那邊抽調一些人馬過來。羅岱萬餘人馬,就牽製了南明數萬人馬。

讓何騰蛟所部與嶽陽所部分開了。

何騰蛟麵對嶽陽的噩耗,也沒有絲毫辦法。隻能按下不表,或者多轉運一些物資過去。

其實何騰蛟並不是太放心馬鑾。畢竟馬鑾根本沒有經過大戰,從某種意義上,李過都比馬鑾適合主持嶽陽戰事,隻是事情卡在信任上。

何騰蛟絕對不信任一個前流寇餘孽。

對前線隻能任由馬鑾發揮了。

而這個時候黃朝宣拜見李過。

“末將拜見侯爺。”黃朝宣說道。

李過說道:“黃將軍可否準備好船隻?”

黃朝宣說道:“末將麾下三百多艘船,都等在洞庭湖之中。”

“洞庭湖?”李過說道:“為什麽不直接渡江。”

黃朝宣說道:“賊人有一支水師在長江之中,時常衝進湘江水道。渡江的話,不能確保安全。繞道洞庭湖安全一些。”

“好。”李過說道:“快去準備吧。不過要快。要不然,再等下去,我還沒有到嶽陽。嶽陽沒有丟掉了。“

黃朝宣心中有些不平,他當然知道現在嶽陽城下的局勢。夏軍大軍挺進嶽陽城下,營寨炮台都準備起來,雖然現在還沒有完全封鎖城池,正式發起進攻。

但是攻城的準備,已經到了密不透風的地步。甚至每日有火炮轟擊城頭。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試炮。

馬鑾壓力很大。每個人承壓能力是不一樣的,黃朝宣就聽說馬鑾已經整夜整夜睡不著覺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並非馬鑾不負責。而是有些壓力責任,不是任何人都能承擔起來的。

抗過去,自然是雨過天晴,經過這樣極限承壓之下。甚至能力再升一層。但是更多人是抗不過去了。

所以讓李過早日過去,主持大局。或許是一個好的選擇。

黃朝宣立即開始準備,首先運過去的是李過部,與黨守素部,兩部人馬都是忠貞營的精銳。

李過一到嶽陽城中,就大張旗鼓的宣示自己的存在感,甚至不甘於枯守。大開嶽陽門,出城列陣。

鎮守此地程繼孔,自然不會退縮。雙方在千古名樓之下,展開一次交鋒。

這一戰雙方半斤八兩。

李過固然滿懷怨憤,想報複夏軍,但是也不得不承認,他麾下的將士,早已不是當初的闖營了。

而張軒所部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在一次次戰鬥之中戰鬥力提升很高。

即便是次要精銳,已經不弱於李過本部最精銳的人馬了。

不過,李過並沒有想到取勝。所以就見好就收。在城頭火炮的壓製之下。緩緩的撤了回來。

這一戰能說是平局。而不能說是勝利。

他之所以這樣做,第一守城最忌悶守。他要向夏軍宣告自己的反擊能力。

第二,其實是一場奪權計劃。

馬鑾坐鎮嶽陽的時候,嶽陽城中人心惶惶,而李過一到,出城一戰。

即便這一戰沒有明顯勝利,但是李過能全頭全尾的回來。對滿城士紳來說,就是一場勝利。

“拜見鄖陽侯。”張先壁為首的諸將在嶽陽城樓之下,所有人迎接李過。

李過微微一笑,眼睛一繞,發現嶽陽城之中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不管武將係統,連文官係統都有。

隻是差了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馬鑾。

李過說道:“馬大人在什麽地方?”

李過此言,既可以理解馬鑾為什麽沒有來迎接我。又能理解單單問馬鑾在什麽地方?

“馬大人病了。”周二舟低聲說道。

李過知道這周二舟,是嶽陽府判官。,是除卻馬鑾之外文官最大一員。

李過聽了之後,微微一笑說道:“既然病了就安心養病吧。”

李過不去追究馬鑾到底真病了,還是假病了。不過在他想來,還是馬鑾有自知之明。

馬鑾知道,隨著李過大軍到來,嶽陽城中的主力,就由嶽陽軍變成了忠貞營。

任何地位都是隨著實力的變化而變化。

李過實力雄渾,馬鑾自己也知道壓不過李過。所以幹脆養病,讓李過接受嶽陽城實際的領導權。

李過很幹脆掠過馬鑾是真病還是假病的話題,直接開始吩咐道:“黃朝宣,你必須加快運輸,將西岸忠貞營全部送過來。”

“是。”黃朝宣說道。

李過說道:“諸位從明天開始,收攏全城的糧食,我要知道嶽陽城中到底有多少糧食。我們要做好與敵軍持久相持的準備。”

這李過倒是說的實話。

這一次李過與夏軍交手之後,李過也深刻的明白了夏軍的實力。夏軍兵力雖然少,但是精銳非常,李過雖然有依城而戰的決心。但卻沒有大勝的把握。

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牢牢的守住嶽陽城,讓夏軍頓兵於堅城之下,拖到他們師老兵疲。才是反擊的時候。

套路雖然老,但是非常有用。

周二舟說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