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武江

張軒微微一歎,說道:“這一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

張軒知道,他給的時間太短了一些。

鄭廉說道:“大將軍,我也並非全無所得的,下官探查過,所有通道,大多都為明軍所看管,唯獨有一條路,大軍並沒有看管。”

張軒大喜過望,說道:“是那一條?”

鄭廉說道:“由郴州南下,宜章縣到樂昌,直接到韶州,根本沒有多少官兵把守,唯獨有一些烽火台而已。”

張軒先是一喜,隨即又感覺到不對勁,原因無他,他從不敢小看任何一個人的智商。全部通道都被封死了,唯獨這一條沒有,張軒明顯的感覺的不對,問道:“為什麽,這條明軍不派人把守。”

“因為武江太險了。”鄭廉也沒有想騙張軒的意思,說道:“這一條路,是水路,要沿著武江河道而行,而武江河道是有名的,流急,灘淺,兩岸多高山懸崖,不可攀登。而明軍又將武江上的所有船隻都收納到韶州了。”

張軒微微皺眉,似乎覺得自己是白高興了一場,鄭廉連忙說道:“我不過我發現一件事情,那就是武江沿江淺灘,很多地方是能行軍的。我已經派人探查了,眼中武江河岸一路走到韶州是沒有問題的。”

張軒說道:“你確定。”

鄭廉說道:“如此大事,下官豈敢撒謊。”

張軒值得鄭廉決計不敢撒謊,但對這一件事情,還是心中疑惑的,這武江到底是什麽狀況,武江沿岸到底能不能通行大軍,張軒心中都心中疑惑,張軒問馬三寶,說道:“以你之見,這武江兩岸能通行多少人?”

馬三寶沉吟一會兒,說道:“大將軍,武江這一段,延綿一百餘裏,山高林深,河流湍急。船隻順流而下,還每每擱淺沉沒。兩岸多有塌方。下官覺得沿江而行,飲水不缺,隻帶幹糧的話,三日才能通過。不過,下官最擔心的一點,並非武江的通行能力。還是天氣。”

張軒說道:“天氣?”

馬三寶說道:“鄭大人所言能夠通行的部分,其實是武江水位下降,而露出淺灘,臣唯恐如果下雨的話,山洪爆發,有不忍言之事。”

張軒此刻才明白,為什麽明軍不看守這一條通路了。在他們看來,這根本是一條不能走的道路。

張軒說道:“其他各個通道如何?”

鄭廉心中暗暗一歎,他並非不知道這些武江這一條路的風險,但是鄭廉此刻單獨說出武江,卻並非沒有原因的,在各路關卡之上,明軍派的人並不多,多則千餘,少則數百。

但是卻占據天險地勢,鄭廉一看就知道是易守難攻。

如果僅僅是這些守軍,自然有打下來的時候,但是明軍不會傻到這個地步,一般來說後麵都有援軍,一旦烽火報信,馬上就會增援的。消息傳遞到廣州,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情況。

最少張軒想要偷襲的意圖,就不大可能實現了。

張軒想要神兵天降,忽然兵臨城下,估計也隻有這一條路了。麵對張軒的提問,鄭廉自然是知無不答。在天蒙蒙黑的時候,張軒已經將大部分情況都掌握了。

張軒說道:“其他方麵就沒有安排嗎?”

“有。”鄭廉說道:“郴州,宜章等縣,每一縣城之中,都有內應若幹,隻需煙花火炮為號,就會積極響應,隻是廣東那邊卻不在我們負責範圍之內。”

張軒說道:“也就是說,郴州境內的所有縣城,都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拿下來?”

鄭廉說道:“正是。”

“好。”張軒說道:“僅僅憑借這一點,你就是大功一件。”

“下官不敢居功。”鄭廉說道:“乃是大將軍,以及諸位將軍的威名所致。”

張軒說道:“你下去休息吧。明日大軍出城,你還要趕路。”

“是。”鄭廉說道。

送走鄭廉兩人之後,張軒問曹宗瑜說道:“曹兄,你覺得我應該不應該走武江這一條路。”

曹宗瑜看著張軒的眼神,心中暗道:“張軒還是老樣子,很多情況之下,眼睛都可以出賣他的心思。”曹宗瑜一眼就看得出來,張軒是心動了。但是曹宗瑜對這方案還是有些擔心,說道:“大將軍,而今明軍崩潰在即,我等修整數月,明年開春南征,即便是敵軍兩帝歸為一帝,也不是我南征軍的對手,大將軍由何必冒此風險,一旦天下轉變,大雨忽降,數萬人難道要成為魚鱉不成?”

“還請大將軍三思。”

曹宗瑜並非不愛冒險。如果有必要的話,曹宗瑜也不吝嗇將自己壓上賭桌,但是前提是有必要。

在曹宗瑜看來,張軒這樣的冒險是非常沒有必要的。最少這樣冒險的時候,張軒不需要親自出馬。否則一旦有失,根本就是得不償失。

張軒說道:“曹兄,東虜大軍出動了,北方議論紛紛,有的人說要用兵東南,有的人說用兵西北,有的人說要再戰襄陽。一旦北邊的戰事打起來了,你覺得我們還有是想南下的事情?”

“大爭之世,一步錯,步步錯。一步慢下來,就再也跟不上了。”

“我不知道,如果行事才能不慢下來,隻能盡快,越快越好。”

曹宗瑜揣測出張軒幾分心思。

張軒雖然與南明做戰,但是心思一直放在東虜身上。認為東虜才是大敵,在襄陽城下見識過東虜的戰鬥力之後,曹宗瑜對這個判斷,還是很認可的,但是曹宗瑜覺得張軒對東虜的戰力有一些迷信的提高。

縱然東虜強大,也不應該如此亂了自己的步伐。

曹宗瑜說道:“大將軍,欲速則不達。”

張軒說道:“放心,我會注意的。武江這一條路,不過是備選而已。如果有更好的選擇,我是不會用他的。”

曹宗瑜心中更是擔心,但聽張軒的語氣,也知道勸不了了。曹宗瑜沒明白,張軒說這話了,其實已經確定會走武江了。他一定不會有更好的選擇。在張軒麵前一直都有強攻與偷渡兩個選項而已。

“下官明白。”曹宗瑜說道。

張軒說道:“好了,從明日起,長沙城的擔子都壓在你身上了,你也要小心維持。”

“末將明白。”曹宗瑜說道:“大將軍,南明丟掉五嶺以北幾乎所有地盤,已經是苟延殘喘之態,還請大將保證身體,不以一時的得失為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張軒聽了大笑說道:“你以為我這一次凶多吉少?”

“末將不敢。“曹宗瑜立即行禮說道。

“開個玩笑。”張軒正色說道:“曹兄的話,我會記在心裏的,你我同心協力,一同打下天南之地。”

“是。”曹宗瑜說道。

張軒將曹宗瑜送走之後,匆匆睡了過去,從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這也是張軒的習慣之一了,在大戰之前,一定要先睡覺,因為鬼知道一打起仗來,需要幾天幾夜不睡覺了。

第二日一早,整個長沙城在號角之中醒了過來。

各部要出發的人馬,早早都準備好了。其中最早的就是姚啟聖,不,姚啟聖根本就沒有睡覺。他忙活了整整一夜,用盡了各種手段,將整個長沙城中官庫民庫都找了一個遍,總算是將張軒所需的東西給準備妥當了。

張軒一一檢查過後,對姚啟聖說道:“真是有勞姚先生了,辛苦了。”

張軒也知道之前他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了,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