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歐美後起的強大國家,都會或多或少汲取前一個文明的文化,希望為己所用。但是因為沒有完成的傳承,這些文化都有著不小的缺陷,這也是為什麽他們在發展到一定時期之後,都會出現各種問題而造成停滯的原因。

後世真正能夠長期崛起,甚至在衰落之後也能迅速恢複,重登世界之巔的,唯有華夏這一個國家。這是什麽原因?其實非常簡單,完整發展的文化體係,以及數千年來無數次的修正和補足,讓華夏文明的根基牢固無比。這就好像一株大樹,會隨著春夏秋冬而枯榮,但因為地下有著強大的根係,不管多少次落葉枯黃,一旦春風**起又會再次複蘇。

朱聿鍵知道自己站在了十字路口,到底是為了保存完成的華夏文明體係,答應這些部下的稱帝要求,還是為了自己功成身退平靜生活的理想,拒絕他們的提議讓他們可能出現對前途的迷茫,這是必須要慎重選擇的。

銀安殿上出現了短暫的寂靜,朱聿鍵呆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宋獻策等官員跪伏餘地,同樣沒有人再出聲,他們君臣之間竟是僵住了。朱聿鍵的腦海中飛快的轉著各種念頭,計算著各種得失,但是這樣的考慮不是片刻間所能完成的,朱聿鍵隻好用出了緩兵之計:“諸位請起,我知道你們的心情,但是皇帝更替不是那麽輕易的事情,更何況你們還打算武力更改。這件事情需要從長計議,諸位還是先起來說話吧。”

聽到朱聿鍵的語氣終於緩和,似乎情緒有了鬆動,眾人這才起身。宋獻策說道:“隻要主公下定了決心,具體如果做自然要慢慢商量,總不能被流賊或建奴所乘。”

宋獻策的這句話,讓朱聿鍵一下子打開了思路:“對,對啊。如今北方建奴勢大,又在吞並蒙古諸部,北方的形勢已經越來越危急了,流賊實力也不見削減,同時李自成突破了楊嗣昌的封鎖正在向北而去,張獻忠則在南下,我們總要先平定了這幾個方向再說吧。更何況如今我們與歐洲四國還在打仗,如果因為皇帝變更讓歐洲各國有了喘息之機,可就功敗垂成了。”

朱聿鍵的這番話引得眾人深思,他說得的確沒錯,唐軍或許更加強大,但要應付的問題也更多。如今對歐洲四國的大戰還在進行,俄羅斯也並未完全心服,雖然朝廷也被滿清和流賊所牽製,但這是暫時的。

這兩個方麵畢竟還未威脅到崇禎皇帝的存亡,如果朱聿鍵一旦起兵,朝廷可能不顧一切的對付唐軍,到時候唐軍雖然不會與官軍兩敗俱傷,卻會讓流賊和滿清占了大便宜。如果再加上歐洲四國和沙俄,甚至是已經接壤卻沒有多少利益衝突的哈薩克汗國與南方的臥莫爾帝國,情況恐怕會非常複雜。

“隻要王爺下定了決心,此事可以緩一緩。”潘獨鼇說道。

“也好,我們就等與歐洲四國停戰之後,再做計較吧。”朱聿鍵總算將這件事情拖了過去,不過他對那個拉動內需的計劃仍然不死心:“即便東林黨不會通過,我們還是要寫一份國家稅務政策改革的計劃書,遞交給崇禎皇帝,也算是我們為了崇禎最後的一次努力好了,免得我後悔。另外繼續加大北方的移民力度,如今除了陝西各地之外,山東、安徽的百姓生活情況也越來越差,我們必須加大對這些地區的移民力度,爭取不餓死一個百姓。”

“遵命。”眾人無不拱手稱是。

送走了眾多官員,朱聿鍵心中鬱悶始終無法抒發,或者說可能登基為帝的預想,讓他精神非常有壓力,他不禁倒背起手來,緊皺眉頭在院子裏轉圈。郝玉蘭和上官芸清恰好從外麵回來,看到了朱聿鍵皺眉不展的樣子,她們讓跟在旁邊的布木布泰和陳圓圓先行離開,兩人走到了朱聿鍵的身旁。

“王爺似乎有心事。”郝玉蘭詢問道。

見到是兩個王妃,朱聿鍵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他伸手將身材窈窕的兩女攬入懷中說道:“也沒有什麽大事情,你弟弟安頓得如何了?”朱聿鍵這句話是問郝玉蘭的,因為她的弟弟郝大勇如今也參加了唐軍,成為一名候補軍官。

郝玉蘭笑道:“大勇那個孩子從小就聽我的話,我說了他幾句就沒關係。前些日子他還在為要進入軍校學習而鬧脾氣,如今他可是徹底喜歡上那裏了,我昨天去見他,他還向我保證三年內一定要成為合格的軍官,絕不會為你這個姐夫丟臉。”

“這就對了嘛,他以前用命拚出來的那一套,可不適應未來的作戰。既然他不想做別的工作,就要好好學學新的作戰理論了。”朱聿鍵嗬嗬笑道。

旁邊的上官芸清看著師父和相公聊得熱切,始終沒有發出一言,不過她那雙玲瓏妙目卻在朱聿鍵身上來回打量著,仿佛要發現點什麽一樣。

等到師傅的話說完了,上官芸清才開口道:“王爺似乎有很重的心事,能不能說給我們聽聽,或許我們也幫得上忙。”

看看身邊的上官芸清,朱聿鍵搖搖頭道:“好吧,不過這件事情你們要絕對保密。”隨後朱聿鍵壓低了聲音,將眾多官員勸進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上官芸清說道:“既然王爺不喜歡坐那個位子,又何必顧忌他人想法?”

朱聿鍵搖了搖頭:“上位者總是身不由己的,為了華夏萬民我也不可能隨性而為。康年兄說得對,人是自私的,那麽多有才華的人,總不能無緣無故的跟著我。能力與野心是成正比的,他們想要的是更高的榮譽和地位,來證明他們的能力,這一點我無法阻止。”

“堵不如疏,我看王爺就坐這個位置也未嚐不可。畢竟如今封地內有政務院,就算王爺登位,同樣不需要太過操勞。”郝玉蘭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