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漱了一番,然後吃了早餐。

“大嬸,你先在家裏等我一會,我去看看雷子。”我說了一句便走出了屋子。

既然雷子的死有些詭異,而且這事兒還被我撞見了,我怎麽也得去看看,看是不是如村裏人所說的那般被不幹淨的東西害死的。

雷子才隻有三十歲,就這樣沒了,是世間一大悲事,悲戚的哭聲從屋子裏傳了出來。

雷子去年才結的婚,他老婆已經懷了五個月的身孕,雷子的去世對他的家庭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堂屋裏站滿了人,雷子的屍體擺在堂屋上首的門板上,他的母親坐在地上嚎嚎大哭,他的妻子挺著肚子坐在椅子上抹眼淚,他的父親癱坐在一邊,大口抽煙,臉上爬滿了皺紋。

見我進來,人群讓開了一條道。

“小道長,你來了正好,快來看看我小弟是不是被不幹淨東西害死的?”雷子的大哥急忙說道。

我點點頭,沒有急著走到屍體前,而是去香案前上了三炷香。

進屋喊人,進廟拜神,去別人家裏遇到這樣的事,首先去上香是我的習慣。

我將蓋在雷子屍體上的毛毯揭開了,雷子那蒼白的麵龐出現在我眼前。

“小道長,那河溝隻有巴掌深的水,你說那怎麽能淹死人啊,我弟弟水性是村裏最好的,根本就不可能在那巴掌深的水中淹死……”

“小道長,這一定是有不幹淨的東西作祟,一定是那東西害死了我弟弟。那東西不是已經害死了大柱嗎,現在又來害我弟弟了。”雷子的大哥一臉激動的道。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雷子大哥一眼,問道:“誰跟你說大柱是被不幹淨的東西害死的?”

“村裏人都是那樣說的啊,大柱不僅被害死了,而且連屍體都找不到了,否則那牛花也不會請小道長來。”雷子大哥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搖頭沒有反駁,這件事我都還沒有查清楚,他們倒是弄清楚了真相,讓我還能再說什麽。

“小道長,我弟弟……”雷子大哥又要滔滔不絕的說起來。

我對他做了一個手勢,輕聲道:“大哥,你先不要說,讓我仔細檢查一下屍體。”

我的目光落在雷子身上,雷子臉色慘白,口鼻中有淤泥,看起來的確是淹死的樣子。

我取了一張紙錢將手包裹了起來,探手在雷子眉心上摸索著,最後從眉心滑到了脖子,最後向他的胸膛和肚子按了按,嘴中有水流出。

“屍體是誰發現的?”盯著屍體看了半響,我輕聲問道。

“是我看到的。”一個大叔走了出來。

我衝那大叔點點頭,輕聲道:“大叔,你能跟我說說當時你看到的情況嗎?”

“今天早上我牽牛去吃草,走到那河邊就發現雷子趴在河裏 ,他是臉朝著水裏的,當時我喊了他幾聲,沒應,我就急忙跑過去,發現他已經死了……”那大叔把他看到的情況說了一下。

“道長,雷子出事的那個地方很平坦,一眼就可以看清楚,根本就不存在失足掉入河裏的情況,就算是不小心掉進了河中,也完全可以爬起來,根本就不存在臉淹在水裏被淹死啊。”那大叔說道,這事兒他覺得太不正常了。

這打開了話匣子,其餘人也開始談論了起來,全都是這種結論。

“雷子是成年人,又不是木偶,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雷子的大哥重重的歎息了一聲。

“木偶?”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一道靈光從我心中閃過,急忙低頭向雷子的手腳看去。

大家的這種猜測前提是雷子處於正常的情況下,但如果他當時手腳被捆住了,無法掙紮呢,就像是那木偶一般。

雷子的手腳僵硬,在上麵也沒有看到傷口,似乎很正常。

我目光閃了閃,回頭望向雷子的媳婦。

“嫂子,昨天雷子是什麽時候出去的?”我問道。

“晚上十點多快十一點了,出去的時候他說今晚上他要去很多地方,晚上就不回來了,誰知道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雷子的媳婦擦了擦眼淚,哽咽道。

“雷子是經常晚上一出去就是一晚上嗎?”我問。

雷子的媳婦點頭,“我都讓他不要做這個了,那樣也不賺錢,讓他出去打工,他就是不肯,每天做這個事,一天也賺不到多少錢。”

“逝者已去,還請節哀,你要注意肚子裏的孩子。”我安慰了一句。

“哎,雷子都沒有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雷子的媳婦重重歎息了一聲。

聽到這話,雷子的母親有些著急了,急忙拉著她的手:“媳婦啊,雷子已經沒了,媽求你把孩子生下來,媽願意給錢你補償……”

“小道長,你說我弟弟到底是不是被那些東西害死的啊?”雷子的大哥問道。

我搖搖頭,輕呼了一口氣:“這事我現在也不知道,我想如果雷子的死有問題,他一定不會這麽善罷甘休的。”

見我也給不出答案,雷子的大哥有些不樂意了,“你不是道長嘛,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你該不會是一個假冒的吧?”

我沒有吭聲,道長又不是神仙,怎麽可能看一眼就知道。

在屋子裏站了一會我就出去了,走到一個角落裏的時候,我取了一道符紙折了一隻紙鳥,對著紙鳥吹了一口氣,紙鳥振翅,飛到了雷子家的屋頂。

回到了牛花家中,牛花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去她娘家看她兒子。

“大嬸,那雷子和他媳婦的關係怎麽樣?”我問道。

“他們倆的關係很差,雷子的媳婦眼光很高,根本就看不起雷子,嫌他窮,兩人經常吵架。”牛花搖頭道。

“既然關係差,為什麽不離婚呢?”我有些疑惑道。

牛花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起來:“道長,你還年輕,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離婚兩個字說的容易,但是……”

“道長,我聽別人說雷子媳婦肚子裏的孩子都不是他的,是別的男人的。”牛花壓低聲音說道。

我張大了嘴巴,這個消息實在是太讓我震驚了,太狗血了。

“這個我也是聽別人說的,雷子經常一出去就是一晚上,而且他們結婚後他父母就搬到他大哥那裏去了,有幾次村裏人晚上看到雷子出去以後有別的男人去到他家……”牛花跟我說起了村裏人的八卦。

“這事兒隻是私下裏的傳聞,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牛花低語。

我點點頭,說道:“大嬸,我們現在去看看你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