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陳瑩,我們倆互相對視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九幽命格的原因,陳瑩雖然已死,但是我覺得她卻和活人沒有什麽區別,如果她再把臉上化妝一下,完全看不出來是死人。
“你覺得我該殺了嗎?”片刻後,我問道。
陳瑩收回了目光:“我不管你怎麽做,如果你要殺我,我會反擊的,我已經死過一次,知道生命的寶貴,所以我要活著。”
我苦笑了起來,陳瑩要活著,可是她現在不是活人啊。
“你就準備這樣一直下去嗎?”我歎息了一聲,問道,我心裏也很糾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要殺陳瑩,陳瑩要反抗,以我現在的實力也鬥不過她啊。
“我活著要做兩件事。”陳瑩冷聲道:“第一,我要報仇,殺光那些害死我的人。第二,我爸媽就隻有我一個女兒,我要給他們送終,等他們百年歸天後,我要把他們送入土為安。”
“隻有到那個時候,我的心願才全部了卻,我就會去我該去的地方。”
我摸了摸鼻子,沒吭聲了。
陳瑩的兩件事,第一件事很容易,但是第二件事卻很困難。
陳瑩的父母今年還沒有五十歲,距離百年還有五十年,五十年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不長,但是讓陳瑩在陽間待五十年很難。
陳瑩始終都是邪物,她現在能夠讓靈智占據肉身,並不代表她永遠都可以做到這樣。
邪物,容易吸收陰邪之氣,一旦陰邪之氣的量多了,就會影響靈智,靈智一旦失控,就會變成一隻嗜血的邪祟。
最重要的是,邪物想要長久不幹枯,必須不停地吞食陰邪之氣才可以活下去,這對陳瑩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我了解陳瑩的身世,我對她同情,但是並不代表所有的修道之人都對她同情,如同她要是遇到他人,別人一樣會對付她,那時候她還活不活的下去就很難說了。
“你要知道,這對你來說不容易,太不容易了。”我沉聲道,把這裏麵的厲害關係說給她聽。
“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但是那又如何?他們是我的父母,我不能看到他們老無所依,我即便是粉身碎骨,也要陪著他們走完生命的最後一段路。你不要再說了,我的心意已決,除非我死。”陳瑩喝道,態度無比強硬,執念很重。
我揉了揉眉心,選擇性的過濾掉這件事,反正我也打不過她。
“我們的敵人是誰,他們的目的是什麽?”我問道,這件事是目前最重要的。
陳瑩搖頭:“我被他們害死後,靈智蒙蔽,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的目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麽。”
我眉頭挑了挑,沒有說話。
“不過我可以找到他們,我能夠感受到他們的氣息,他們就藏在這附近。”陳瑩又道。
我咧嘴笑了起來:“要不我們合作,一起把那夥人給滅了。”
陳瑩看了我一眼:“你這樣子還行嗎?”
“休息兩天就沒事了。”我幹笑道,從陳瑩眼中我竟然看到了鄙夷。
陳瑩走到了我家香案前,然後跪在地上向香案額頭,無比的虔誠。
我目光閃了閃,陳瑩這應該是在拜我爺爺。
“寶山,你爺爺是個很厲害的人,他在世的時候震懾了方圓百裏的邪祟,哎,如果不是因為我,你爺爺他也不會……”陳瑩歎息道。
我眼皮狂跳,陳瑩竟然知道我爺爺已經去世了,讓我很吃驚。
“你不用驚訝,我現在已經不是活人,自然會知道一些東西。你爺爺已經不在的事,不是每個死人都知道的。”陳瑩道。
這樣一說,我才心安了不少,爺爺臨終前叮囑我,他不在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會給我引來大禍。
“寶山,你一身本事,不應該一直待在這山窩窩裏,你應該走出去,走出這大山,去看看外麵的天空。”陳瑩說道。
我點點頭,我也有這個意思,不過要出去也得把村裏的事解決完了再說。
“你趕緊去換件衣服吧,你身上那些屍斑看起來怪嚇人的。”陳瑩道。
我瞳孔緊縮,急忙用手擋在胸前,剛才那紅衣邪祟將我衣服撕爛了,我還沒來得及換。
我的心微微顫抖了起來,我身上長滿屍斑這個最大的秘密讓陳瑩知道了,一時間我有些害怕,有些迷茫。
“你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活人還是死人。你放心吧,你的秘密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陳瑩似乎感受到了我心中的不安,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雖然那個笑容看起來很僵硬。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萬萬沒料到我的秘密竟然是這樣被人發現的,而且還是被一個死人發現的。
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其實我們都是同一類人,你身上背負著秘密,不敢以真麵目見人,而我,現在也不能行走在陽光下了。”陳瑩輕歎一聲,走到了我身邊。
陳瑩的話讓我鼻子有些發酸,不敢以真麵目見人,嗬,如果我敢脫掉這身衣服,估計以後就沒有人敢跟我接觸,那一身的屍斑,就是我看到也會害怕。
“天快亮了。”我輕聲道,不知覺間我對陳瑩沒有那種正邪之間的敵對心理了,反而有的是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我想見我爸媽。”陳瑩低聲道,眼中的紅光收斂,有著哀傷。
“你先去房間躲一躲,我去喊他們。”我點頭,在房間裏布置了一番,將門窗縫隙全都封了起來。
我剛去陳瑩家裏,她父母正準備去我那裏。
“陳叔,收幾套陳瑩的衣服。”我說道。
陳一鳴一愣,瞪大眼睛不解的望著我。
“嬸,收幾套衣服吧,去我那裏你們就知道了。”我輕聲道。
陳瑩的母親收了幾套衣服,就跟我去了家裏。見到陳瑩沒有躺在門板上,驚呼道:“寶山,小瑩呢?”
我搖頭,將衣服送去了房間裏,陳瑩是個愛漂亮的女孩,自然是要梳洗打扮一番。
一炷香過後,我貼了兩道符紙在陳瑩父母身上,然後對他們道:“陳瑩就在房間裏,你們進去吧。”
他們兩人的陽氣很重,如果不做處理去見陳瑩,對陳瑩會有影響,既然陳瑩想在陽間待到她父母百年歸天,我就必須做長久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