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有藤蔓湧來,青青如臨大敵,緊握符刀,朝那女人大喝:“你搞什麽鬼?”
我朝青青搖頭,示意她不要擔心。
湧過來的的藤蔓分開,然後丟了一個木盒在地上。
“黃泉路就在那盒子裏。”女人說。
“寶山,會不會有詐?”青青問。
我笑著說:“放心吧,沒事的。”
我將木盒打開,裏麵是一張黃色紙一樣的東西,拿在手中又不像是紙,好像是牛皮之類的材質。
我把它打開,上麵是一幅畫,畫著一條模糊的路,在路口豎著一個石碑,石碑上隱約還可以看到黃泉二字。
“寶山,難道這就是黃泉路?”青青驚疑的問道,她一直以為黃泉路是條路,萬萬沒想到居然是一幅畫。
我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液在那畫上,我的血液瞬間就滲透進去了,在畫上出現了一個黑色漩渦,像是一個黑洞一般。
“沒錯,這就是黃泉路。”我笑道。
我握著畫朝那女人說道:“你以為你拿著這幅畫就可以通往陰間,你太無知了,這隻是其中的一件器物而已,最多隻能算作開啟黃泉路的引子,單憑這一件東西是萬萬不能去到陰間的。”
女人神色一變,然後暗暗怒罵了起來,一副很生氣的樣子,咕噥著被人騙了。
黃泉路拿到了,我心情好了起來,朝那女人道:“說說吧,怎麽回事,你一個藤蔓修煉成的精魅,為何要搶這黃泉路?”
女人長歎一聲,開始講述了起來,她本來隻是山中的一株野葡萄藤,有一天這廟裏的陸雲和尚把它從山中移栽到了廟中。
陸雲和尚每天給她澆水、施肥,還念經給她聽,而她聆聽陸雲和尚念經後居然開啟了靈智,每天都在快速成長,她就這樣默默的陪伴著陸雲和尚。
這一陪伴就是三十幾年,陸雲和尚年齡大了,終於是抵擋不住歲月的侵蝕,圓寂了。
她在陸雲和尚圓寂前始終沒能化出人形,沒能讓陸雲和尚見她一麵,心中十分愧疚,認為這是一個遺憾,直到陸雲和尚圓寂第三年她才修煉有所成就,化為了人形。
化為人形後她就想找到陸雲和尚,彌補這個遺憾,所以她就在陽間搜尋各種方法,這一找就差不多是四十年,最後聽說了黃泉路可以去到陰間,所以她就蠱惑楊百萬去守路人那裏把黃泉路搶了過來。
隻是黃泉路在手,她依舊沒辦法開啟去陰間的路,隻能是這樣耗著。
在陸雲和尚的教化下她本來有一顆善心,但是在陽間流浪四十年尋找去陰間的方法,讓她的那顆善心蒙了塵,做盡了傷天害理的事。
聽完了她的故事,我沉默了下來,想不到這精魅居然還有如此深情,曆經四十年的歲月隻是為了尋找去陰間的路,讓那個男人見她一麵,這種深情讓人動容。
“你喜歡那個和尚?”青青問。
那女人哭了出來,“喜歡又能如何,是他成全了我,但我是精魅,不是人,我們始終是不能在一起的,我就隻是想讓她看看我的樣子,我隻是想要人身和他待在一起,哪怕是一秒鍾也可以。”
“他活著的時候你有跟他表白過嗎?”青青問。
女人搖頭:“我隻是一株葡萄藤,我不敢輕易開口,我怕嚇到他了。”
青青眼中有著同情,最後歎息了一聲,轉過了身去。
我望著那女人說:“如果你沒有害人,我可以留你一命,但是你在陽間造了這麽多殺孽,我必須滅了你,否則那些亡魂無法安息。”
這是我做事的準則和底線,並不能因為同情這個女人而放她一馬,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我取了一張符紙夾在手指間,屈指輕彈,符紙燃燒了起來,最後落向了那女人。
那女人嚎嚎大哭,嘴中大喊著陸雲和尚的名字,我緊繃著臉,神色堅定如刀,滅這個女人的決心不會動搖。
虎!
符紙點燃了她的身體,她瞬間就化成了一個火球,身體在快速燃燒著。
突然,一抹淡淡的金光從那火球中綻放而出,在那抹金光之下護著一截弱小的葡萄根。金光很淡,搖搖晃晃,隨時都有可能會破碎。
見到這個情況我瞳孔緊縮了起來,青青也愣住了,問道:“寶山,這是怎麽回事?”
我苦笑了起來,揮手,將那陽火給滅了。
“那金光是那陸雲和尚的佛法、功德,他死後居然也掛念著株葡萄藤,用他所有的力量護著她的一點靈根。”我說道。
青青眼中露出了異樣之色,輕聲說:“這麽說來那陸雲和尚也是感受到了她的情誼,隻是一直沒有說出口而已,但是卻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守護。”
因為我及時收手了,所以那女人還剩下最後一截根。
我望著那淡淡金光,輕聲道:“看在你們彼此癡情的份上,我就留她一截靈根,你可以散了。”
我話說完,那抹金光就消散了,在消散的刹那我隱約聽到了一聲謝謝。
青青將那截葡萄根撿了起來,問道:“寶山,這截根我們要種下嗎?”
“隻剩下一截根而已,她已沒法重生,這一世就讓她做一根普通的葡萄藤吧,不要去經曆人世間的情愛悲歡。”我說,屈指向那葡萄根點去,破了她所有的靈智,這輩子都沒法修煉有成。
青青點頭,將那截葡萄根埋在了廟中。
“任誰都不會想到在這山野之中居然還隱藏著這樣的愛情,他們是真愛。”青青有些感慨。
“有些不合適的,即便是真愛也沒法走在一起,若是強行結合,最終隻會是徒增悲傷。”我說,轉身向門外走去,“如果那株葡萄藤不是愛上那和尚,憑她的機緣此刻早已就得道了,在這天地間活上千年都不成問題。”
“不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活上千年又如何,還不如放手一搏,這樣即便是死了,也努力過,不會後悔。”青青說。
我搖頭歎息了一聲:“走吧,馬上要下大雨了。”
當我們離開那廟沒多久,傾盆大雨轟然落下,轟隆一聲,失去了那女人守護的廟也倒塌了,一株葡萄根紮根在廢墟中,以後與它陪伴的隻有四周的廢墟。
青青回頭看了一眼,神色無比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