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正和同事說話的常淩也注意到了程明庭。
“哎,這不是沈繁老公嗎?”看到程明庭停下來,袁術也隨之認出了常淩。
因為還隔著一段距離,常淩並沒有上前與他們寒暄,隻是衝著他們點頭致意,就和自己的同事離開了。
“哈哈,真是太巧了。”袁術瞥著程明庭的神色,試探著說道。“你說他在這裏上班,說不定你哪天上下班的時候就能遇見沈繁了。”
“你再囉嗦,我就回家繼續睡覺了。”程明庭瞪了袁術一眼。“走不走了?”
“走走。”
程明庭沒想到袁術的烏鴉嘴,居然還真的挺靈。
沈繁每隔一周便會去一趟褚醫生的心理診所,現在過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她的狀況已經基本上穩定了下來。
她手頭上最近的工作也忙得差不多了,她給沈父、沈母報了一個去雲南七天六晚的純玩團。自己就把今年的年假都申請了下來,準備好好地休息休息。
每天早上她會起得早些,先準備好早飯,然後再叫糖糖和常淩起床吃飯。常淩上班出門就會順道開車帶著糖糖去幼兒園。沈繁送走了他們兩個以後,隨便吃點早飯就回**補眠。
快到中午時,她會起床收拾家裏、做做家務。
沈父家裏還養了一屋子的花花草草,沈父臨行前還仔細地囑咐了沈繁千萬不要忘記去給那些花草澆澆水。
簡單地吃過中午飯後,沈繁就去了隔壁的沈家,拎著水壺給花草澆水。天好了,就挪些需要陽光的出去曬曬太陽,把那些喜陰的往家裏收一收。
下午三四點鍾的時候,沈繁會背著包去家門口的超市逛一逛,然後再去幼兒園門口排隊,等著接糖糖下課回家。
沈繁要是興致高些,就會張羅一桌晚飯等著常淩回來。或者是一家三口一起去家附近的小飯店解決了晚飯。
這天下午,沈繁正在家裏洗糖糖的衣服,常淩突然打來了電話。
“喂?”沈繁隨意地把手在自己的家居服上擦了擦,接通了電話。
“你在幹什麽呢?”
“我在給糖糖洗衣服呢。”
“你今天下午接了糖糖,打車來我公司附近的商業街吧。”常淩說道。“同事給我推薦了一家不錯的餐廳,聽說還有專門的兒童餐,糖糖應該會挺喜歡的。”
“好,那我直接打車去你公司樓下等你就好了啊。”
“不用了,我可能會遲半個小時左右下班。過會兒我直接把餐廳的定位微信發給你,你們直接去餐廳等我吧,省得我們一起去遲了還得等位。”
“嗯,好。”
因為要在外頭吃飯,沈繁匆匆地把洗好的衣服過了兩遍清水就晾了出去。
她換了一套連衣裙,又化了淡妝才背著包出了門。
到了放學的時間了,矮墩墩的小朋友們乖乖地背著自己的小書包跟在老師的身後,排著隊站在幼兒園的院子裏等著家長們來接。
沈繁一眼就從滿院子嘰嘰喳喳的小朋友裏看到了自己家的糖糖,糖糖穿著鵝黃色的上衣和牛仔背帶裙、背著大紅色的小書包,正和身後的小朋友眉開眼笑。
沈繁在幼兒園門口刷了自家的卡,老師衝著裏麵喊了糖糖。糖糖看到來接她的媽媽,眼睛立刻睜得圓滾滾的,馬上和自己的好朋友說了再見,衝著沈繁站著的方向奔了過來。
“媽媽,你今天好漂亮啊。”糖糖抱住了沈繁的腿,摸了摸她的裙角,十分殷勤地誇道。
“怎麽,媽媽平常不好看嗎?”沈繁好笑著俯身下去,掐了掐糖糖圓鼓鼓的腮幫子,故意做出生氣的樣子問糖糖。
“沒有啦,今天的媽媽特別好看!”糖糖捂著自己的腮幫子,笑著說道。
“好了,拉好媽媽的手。”沈繁和幾個相熟的媽媽說了再見,牽好了糖糖的小手,走到路邊開始招手打車。
糖糖記得平常媽媽接自己放學都是走著回家。
“媽媽,我們要去哪裏啊?”糖糖知道媽媽的動作,是要坐出租車的,她好奇地問道。“不是要回家嗎?”
“今天我們不回家吃飯哦。”糖糖放學的時間是四點半,湖城的晚高峰還沒有開始,沈繁帶著糖糖站了沒一會兒的功夫就順利地打到了車。沈繁先把糖糖抱進了車裏,自己才撫著裙擺小心地坐進了車裏。
“今天我們去找爸爸,和爸爸一起吃晚飯。”沈繁把常淩公司附近商業街的地址跟司機說了,司機發動了車子,沈繁才對著糖糖說道。
“好。”小孩子嘛,隻要可以出門就是開心的。
到了目的地,時間還早。沈繁想帶著糖糖逛逛街。
可是糖糖非鬧著要去等常淩下班,沈繁看了看時間,就先打了餐廳的電話定好了三人的位置,才帶著糖糖慢慢地往常淩上班的寫字樓走去。
糖糖一路蹦蹦跳跳的往前走,沈繁沒有太過拘束糖糖的動作,隻是她的視線實在都固定在糖糖身上。在她走得靠近馬路或者不看路快要撞到人的時候,沈繁就會提前出聲提醒糖糖。
等到她們母女二人慢悠悠地晃到常淩公司樓下了,已經快要六點鍾了,這個時候下班的人早就走得差不多了。
“我們到你公司樓下了。”沈繁打通了常淩的電話。“你的工作做得怎麽樣了,還有多久可以下班?”
“你們怎麽還是過來了,不是讓你們直接去餐廳等我嗎?”常淩其實已經忙得差不多了,他接到沈繁的電話有些意外地問道。
“我已經打電話給餐廳預留好位置了,糖糖非得親自來接你下班。”沈繁一邊和常淩說著話,一邊還得分神看著正在她身邊兩三米外蹲在花壇邊上的糖糖。“我們是繼續在樓下等你還是上樓等你呢?”
“你們別上來了,我這邊已經要收尾了,最多十五分鍾我就下去了。”常淩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你別帶著糖糖亂走了,發個定位給我,就在原地等我好了。”
掛上了電話,常淩仍舊有點擔心,怕萬一讓沈繁和糖糖遇上程明庭。可是他又想想,雖然他和程明庭同處一層樓,但是除了上個月偶爾間遇上過他那一次以外,這段時間他就再沒看到過他了。
常淩還特地托人問了程明庭去的那家公司的底子,原來那家公司的老總和程明庭、沈繁都是大學同學。
今天下班常淩還加班了,他想著應該不會那麽巧,就還能讓沈繁母女二人再遇上程明庭。
可惜事以願違了,巧的就是今天袁術遇到了一件事情沒有處理好,正好是程明庭原來擅長的領域。程明庭雖說幾年沒有參與過這些工作了,但是原先的工作底子和人脈都還在,他和袁術加了會兒子班,順利地把事情解決了。
程明庭回國之後還沒來得及去買輛車代步,所以這段時間他上下班都是袁術鞍前馬後地車接車送。
“終於忙得了。”袁術伸了個懶腰,同程明庭說道。“走吧,反正我倆回家都是冷鍋冷灶的。我帶你出去解決了晚飯,再送你回家吧。”
程明庭點了點頭,兩人剛要出公司門,袁術突然想起自己的車鑰匙忘在了辦公司裏頭,就先讓程明庭下樓等他,他返回去取車鑰匙。
程明庭晃進了電梯,這個時候的電梯就隻有他一個人站在裏頭。
他下了電梯,剛出了寫字樓的大門口,程明庭就在寫字樓前的花壇邊看見了一個蹲著的小朋友。
那個小朋友背著一個紅色的卡通書包,背對著他蹲在花壇邊,嘴裏頭不知道對著花壇裏頭的花在嘟囔著說些什麽。
程明庭第一時間認出了那個小朋友。
“糖糖?”程明庭沒有在糖糖身邊看到她的父母,他猶豫了一會兒,才放輕了腳步湊上前輕輕喊了她一聲。
“程叔叔!”糖糖的耳朵可靈了,她聽見了有人喊自己的小名,第一時間朝著程明庭看了過來,她認出了程明庭,就立刻站起來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糖糖你怎麽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程明庭對著這個小女孩,心中總是莫名地喜愛,他蹲下身來溫柔地問她。“你是跟爸爸來上班的嗎?”
“不是哦,程叔叔。”糖糖指了指花壇另一邊的方向,說道。“是媽媽帶我坐出租車來的哦,我們要接爸爸一起去吃晚飯的。”
“糖糖,糖糖。”糖糖的話剛說完,不遠處便傳來了一個程明庭無比熟悉的女聲。“糖糖,你又跑去哪裏了?”
剛剛冷玲打了個電話給沈繁,沈繁接個電話的功夫,隻是一個錯眼沒注意,糖糖就不見了蹤影。沈繁心裏一沉,立刻掛了電話,朝著糖糖方才蹲著的位置找了過來。
程明庭蹲在糖糖的麵前,他的臉正好被糖糖的身子擋住了。
沈繁圍著花壇隻轉了半圈,就看到了糖糖,這才鬆下一口氣來。
此時,日落西沉、天色昏暗,沈繁隻看到糖糖正和一個男人說話,卻看不清楚那人的眉目。
或許是女人天生的直覺,愈看那個男人,沈繁的心口就不停下墜,有種不祥的感覺。
直到那個男人聽見了沈繁呼喊糖糖的聲音,隨著沈繁越走越近,他也下意識地站起身來與沈繁四目對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