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劉世軒的原因,三人無法坐飛機,隻能選擇坐火車出發。海城沒有直到大理的火車,在轉了兩次火車之後,在第四天的上午才抵達大理。

雖說一路上坐的是軟臥車箱,但渾身是傷的倪天還是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更換紗布和躺在寬大舒適的**睡一覺。

羅思雨並不這麽想,她不想將時間繼續浪費在路上,一出車站便是打車朝著巫鎮出發。

車窗外的景色很優美,給人一種與世隔絕的感覺,天然、純淨,沒有一絲的浮躁與不安,但是給人更多的感覺是原始和貧窮。

一路上沒有看到像樣的磚瓦房,看到的都是一些破舊的土坯房和簡陋的竹屋。每經過一座寨子,總是會有一些光著屁股的小孩跟在汽車後麵奔跑,直到他們跑不動了,才停身喘著粗氣。這種原始、天然的環境讓煩躁了三天的倪天也平靜下來。

夕陽落下,黑夜徹底來臨,車子停在了古老的巫鎮村前。

一下車,嚶嚶嗡嗡的蟲子便是迎麵而來,奇怪的是它們隻圍著倪天轉,並不去騷擾羅思雨和劉世軒。

看著倪天不停的揮手驅趕蚊蟲,羅思雨不情願的從包中掏出香水遞給他。淡淡的香氣使蚊蟲離倪天遠去,倪天客氣的把香水還給羅思雨,“謝謝……”

羅思雨直接將香水瓶裝進了背包裏,“那蠱婆到底在哪?”

劉世軒抬手指著巫鎮後麵的山林,“蠱婆在巫鎮後麵的山林裏,今天晚上我們在巫鎮住一宿,明天一早再進山吧,晚上進山的話不安全。”

“要是想休息的話,我們在大理休息多好。”

“這不是因為修路的原因,司機繞了遠路了嘛,不然我們早就到了巫鎮了!”

“好了,好了,別說了。先找個地方歇歇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決定著倪天今天晚上的去留,倪天很不喜歡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但是現在卻不得不去適應。

眼前的巫鎮被一片黑暗籠罩著,在死寂帶來的輕度惶恐中,倪天隱約的發現,巫鎮的黑暗似乎已經超出了夜晚的本身。

一路上看到的苗寨都很美,可是眼前的巫鎮卻是毫無美感可言。敗破、潮濕的房屋,腥臭和死寂的街道。沒有狗吠、雞鳴的聲音,除了蟲群嗡鳴聲之外聽不到其它的聲響,這裏就像是一個被上天遺忘的角落一樣,讓人不自覺的就心生寒意。

寬敞的街道上空無一人,但是倪天可以感覺到,那些村民正躲在黑暗的角落裏,雙眼發直的瞪著他們。倪天被這些眼睛瞪的渾身發毛。“劉大哥,我們住在這兒安全嗎?”

羅思雨也是緊張的看著劉世軒,她也想問這個問題。

劉世軒指著前麵不遠處一棟牆皮都已經脫落的兩層小樓。“今天晚上我們就住那,那是鎮上唯一的旅店。放心吧,我不是第一次帶人來這裏了,不會有事的,那些村民都隻是好奇而已,並無惡意。”

倪天對劉世軒說的話很是懷疑,因為這些村民給他的感覺並不僅僅是好奇那麽簡單。幾分鍾後,三人來到了那危樓的二層小樓前。

夜風吹過的時候,小樓的木門被吹的‘嘎嘎’作響。門板就像是墳園中的木製墓碑,已經殘破腐裂的不成模樣,從腐裂程度來看,這扇板少說在這裏也掛了三五十年了。

這棟小樓本身的情況,卻是比這扇木門還要糟糕的多。推門走進這不見一絲光亮的樓內,就像是走進了一個千年古墓一般,潮濕、黴臭的味道迎麵而來。

“啪嗒”一聲脆響過後,掛在天花板上的燈泡亮了起來。一個身著白色背心,左臂紋著鬼臉圖騰的男人站在開關旁注視著三人。

男人的眼光很是陰森,令人不自覺的心生畏意。

但是這並不是令倪天和羅思雨退步的原因,真正使他們不自覺倒退的是這房間的擺設。

廳門的左右兩側擺著兩個將近兩米高的圓柱形圖騰,兩個圖騰上麵分別刻畫著兩個不同的怪物,已經看不清它們的模樣和身形,但是它們嘴中那微微向上彎起的獠牙卻是清楚的映在了視線之中,牙尖部份被染料染紅,看上去就像是已經幹涸的血跡一般。

四周的牆上掛滿了大小不一的鬼怪麵具,被這數十雙黑呼呼的眼洞對著,頭皮傳來了陣陣麻意。

“我叫阿萊,你們有什麽事?”阿萊審視了一番之後,用十分不友好的語氣問著他們。

羅思雨在這時也失去了平常的強勢,麵對阿萊的問題她都沒有敢去搶著回答。

劉世軒向前邁了一步,“你好,我們是來住店的。”

“哦……要幾間房?”阿萊若有所思的看著三人。

“倪兄弟,咱倆擠一間沒問題吧?”劉世軒轉頭商量著倪天。倪天求之不得的點了點頭,讓他自己在這種鬼地方住一間房,打死他也不幹。

“那就來兩間吧。”

“住樓上還是樓下?”

“住樓上,要走廊盡頭的那兩間房。那兩間房寬敞,空氣還好。”

“噢……好的,好的,請跟我來吧。”阿萊聽到劉世軒選擇了這裏最舒適的房間,臉上露出了一副怪異的笑容。

做了個請的手勢,阿萊就朝著樓梯走去。

這時倪天才發現,阿萊身上的肌肉很結實,結實的肌肉令他左臂上的那個鬼臉圖騰看上去更加的瘮人。

阿萊那魁梧的身軀每動一下,那木製的樓梯都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聽上去就像是隨時有可能塌掉一般。

樓梯的上麵是一條細長的走廊,長廊裏沒有電燈,隻有一盞盞油燈掛在兩側牆壁上。油燈裏的火焰看上去很虛弱,仿佛在下一秒就會熄滅。陰森的燈光使這條細十幾米長的走廊看上去充滿了危險。

走廊的左右兩旁總更有十三個房間,所有的房門都是打開著的。屋內的擺設簡陋至極,而且裏麵還散發出了一股難聞的潮濕味,像劉世軒說的那樣,隻有走廊盡頭的房間給人的感覺比較舒服。

可是那兩間客房中央一米多高的神壇,卻是讓倪天和羅思雨猶豫著要不要住在這裏。

神壇上供奉的神像被紅布從頭蓋到腳,根本看不到供奉的是什麽東西。

在神像前麵的供台上沒有香爐、蠟燭,甚至連普通的供品都沒有,隻是擺著兩個裝滿了蛆蟲的玻璃罐。

“不用害怕,這都是用來辟邪的。”劉世軒輕聲安慰臉色發白的兩人。

“嗯。”倪天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

而羅思雨似乎還沒有從恐懼中走出來,眼睛呆呆的看著玻璃瓶。

阿萊將掛在屋內天花板上的油燈點燃之後,就客氣的給三人做起了介紹:“洗手間在樓下左轉,開關在門的旁邊。”

“可以洗澡嗎?”

“可以。”

“洗澡水是熱的嗎?”

“要熱水得現燒,你得等一會。”

“嗯,行。”

“這有什麽吃的沒有?”

“隻有肉絲麵。”

“那來三碗吧。”

“那你們是先吃麵還是先燒水?”

“先燒水吧,洗完澡再吃飯。”

“嗯,好的,馬上就好!”

“哎,總更多少錢啊?”

“嗬嗬,這個不急,走的時候再算也不晚。”

倪天不悅的看著自做主張的羅思雨,要知道,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先填飽肚子。

羅思雨並不理會他充滿怨念的眼神,“一會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就出發。”說完就關上了自己的房門。

倪天憤怒的指著房門,“什麽女人嘛。”

劉世軒拍了拍倪天的肩膀,“行了,兄弟,看在她是女人的份上別計較了,快進屋躺會吧。”

“嗯,這幾天差點沒把我全身的骨頭給搖散了。”倪天欣然的接受了劉世軒的建議。

房間很是簡陋,隻有兩張床和一個小方桌。但是卻是有扇一平米大小的窗戶,站在窗前就可以聞到大自然的氣息。

劉世軒小心翼翼的脫了上衣,他並沒有將已經被汗水濕透的紗布摘下來。

倪天明白,劉世軒是怕嚇著自己和羅思雨才不肯摘下紗布,不免有些同情他。“劉大哥,屋裏就咱倆,你就把紗布摘下來行了。”

劉世軒吃驚的看著倪天,“倪兄弟,謝謝你的好意了。一會你睡著了,我再摘下來也不遲。”

“嗯,隨你吧。”

見劉世軒拒絕,倪天也不再虛讓他,說實話,他要是在半夜醒來的時候看到劉世軒的臉,說不定還是會被嚇一跳。

站在窗台前,看著那如同黑幕一般的山林和比墓園還要安靜的巫鎮,倪天的眉頭不自覺的就緊皺了起來,猛吸一口手中的香煙,待那辛辣的煙氣在肚子裏遊走了一圈之後,他緊張的神經才慢慢的放鬆下來。

得到放鬆之後,倪天才覺著有些困了,困的他連飯都不想吃了,直接就躺到木**睡了起來。

劉世軒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已經睡著的倪天,歎了口氣躺到了自己的**。

雖然同樣是坐了三天的火車,但是羅思雨的精力卻是比兩人要旺盛的多。她進屋之後就換上了睡衣,並且將洗漱用品準備好,端著木盆就下樓洗澡。

走到門口,羅思雨還有些害怕的看了那個神壇一眼,心中很想看看那紅布下麵供著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是當她想到書中那些因為亂動神壇供奉的東西而遭到詛咒的人,也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快步的朝著樓梯走去。

“砰……”

“啊……”

房門被人用力關上的聲音嚇了羅思雨一跳。

聽到尖叫聲的倪天和劉世軒連忙從屋裏跑了出來。

“出什麽事了?”

“有……有人!”

“有人?”

倪天很是懷疑的看著羅思雨,他們上樓的時候這幾間客房裏都是空無一人的。

“就是那……”

“吱嘎……吱嘎……梆……”

還未等她說完,那扇剛剛還是關著的房門輕輕的搖晃起來,搖晃了幾下之後,又是重重的合了上去。

“哦,沒事,是風吹的,這幾間房間都有小窗。”劉世軒不以為然的說道。

倪天和羅思雨這時候才注意到,在這些陰暗的小房間的牆上,都有一扇不足二十厘米的紗窗。

羅思雨尷尬的怔了怔身子。“我下去洗澡了。”

“哎……”倪天伸手叫住了已經跑到樓梯口的羅思雨。

“又怎麽了?”羅思雨不耐煩的看著他。

“你的毛巾掉了……”倪天壞笑著說道。

羅思雨生氣的上前一把奪過倪天手中的毛巾,頭也不回的朝著樓下走去。

“哈哈哈……”

尚未走到樓底的羅思雨聽到了倪天幸災樂禍的笑聲,氣的她憤聲罵道:“該死的家夥,該死的地方,最好這裏真有解決紹維問題的辦法。不然的話,我讓你們好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