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思雨回到了那個曾經被她稱之為‘家’的地方。

她已經沒有打開‘家’門的鑰匙,她隻能站在樓下,遠遠的望著那紫紅色的窗簾,看著那曾經和孟紹維纏綿過的窗台。

陽光刺痛了她的眼睛,眼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

傷心?不,她不傷心。她現在唯一的感覺就是失落,她寧願當初死在雲南,也不願意發現自己苦苦追尋、苦苦守候的東西竟然是一個騙局。

死,除了死之外她不想做其它的事情。

這次她不會選擇讓‘水’來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為無論是湖水還是海水,都會讓她想起肮髒的孟紹維。

她癡癡呆呆的走到了海城車流量最大的海濱大道,看著眼前呼嘯而過的汽車,她毫不猶豫的邁出了自己的右腳。

“思雨!”

倪天的叫聲突然從身後響起。

羅思雨緩緩的轉過頭去,卻沒有在擁擠的人群中看到倪天的影子。

一對年輕的情侶在她的身旁停了下來。

“姐姐,你知道第三浴場怎麽去嗎?”

趴在男孩背上的女孩很是客氣的向羅思雨問著路。

羅思雨沒有說話,她隻是呆呆的看著那個氣喘籲籲的男孩,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可是他卻沒有想將女孩從背上放下來的意思。

腦海中不自覺的就出現了倪天背著她的畫麵,倪天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背著她在叢林裏艱難前行的畫麵。

周圍的空氣也不再是充滿海腥味,而是充滿了倪天身上的汗臭。

“嗚嗚嗚……”羅思雨抱頭痛哭起來。

年輕情侶嚇的不知如何是好,慌張的說道:“姐姐,對不起,那個……那個……”

羅思雨忽然止住了哭聲,“往前走,右拐就是第三浴場。”給兩人指了路之後,她就神情堅定的朝著中心醫院的方向走去。

雖然醫生說倪天並無大礙,但是張雪還是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不停的在屋裏走來走去。

倪天一睜開眼,她就湊了上去。“天哥,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腦袋有點疼。”倪天不停的揉著自己的腦袋。

“天哥,那個照片裏邊的人……是你嗎?”張雪試探性的問道。

“照片,什麽照片?”倪天一臉茫然的看著張雪。

張雪吃驚的看著倪天,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拎著一大包食物的羅思雨從門外走了進來,笑著說:“倪天,我也不知道你願意吃什麽,所以就一樣買了一點。”

羅思雨紅 腫的眼睛,讓倪天看了就不自覺的心疼。“思雨,你沒事吧?”

“沒事,我能有什麽事。先嚐嚐,看看你願意吃什麽。張小姐,你也吃點吧。”

“不了,我還有點事。那什麽,天哥,我先走了。晚上我再過來看你。”

“吃點東西再走吧?”

“不了,你們吃吧。”

張雪慌慌張張的跑出了房門,一出門她的眉頭就緊皺起來。“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天哥真的得了失憶症?”

“這是八寶粥,這是蓮子粥,這是蝦仁餡的餛飩,這是豬肉餡的餃子……”羅思雨將食物一樣樣的擺到了托盤上。

倪天有些受寵若驚,擔心的看著羅思雨。“思雨,你真的沒事?”

羅思雨停下 身子,苦澀的搖了搖頭。“倪天,你知道嗎?從我十八歲的時候開始,孟紹維就是我強迫著自己堅強的理由。我恨不得將我的全部都給他,甚至……我的命。可是,你卻摧毀了我的信念,讓我像十八年前一樣迷茫,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麽辦,真的,我不知道……”說著說著,羅思雨就痛哭起來。

“對不起,我隻是……”

“不,你別說,你聽我說完。”

擦了擦臉上的眼淚,重重的做了個深呼吸,臉上也擠出了一個不怎麽好看的微笑。“倪天,一直以來,都是你在為我做什麽。為了我去了雲南,為了我中了蠱毒,為了我答應了櫻寧。我不知道是因為石蝶粉,還是因為什麽,我現在很想為你做些什麽。剛剛,就是這個想法把我從死神的手裏拉了回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解開什麽迷局,但是我想就算你解不開,到時候我們也可以去找櫻寧的對頭蠱門的人,我們可以給他們生個蠱童,我想他們應該會救我們。”

倪天吃驚的看著羅思雨,他有點不認識這個在雲南要死要活的女人了。原以為,在得知這一切後,羅思雨肯定會要死要活,雖然她剛剛說自己想要自殺過,但是這情緒轉變的也有點太快了吧?

“難道……石蝶粉真的那麽厲害?要是能脫困,以後靠賣蝶粉肯定能發大財!”

“你想什麽呢?”羅思雨狐疑的看著想入非非的倪天。

“沒……沒什麽。”

“好了,不說了,快吃吧。來,先喝點粥……”

羅思雨小心翼翼的喂著倪天。

倪天直感覺這幸福來的太快,讓他有點無法適應,他完全被羅思雨的溫柔攻勢打倒了。

看著倪天那一臉陶醉的模樣,羅思雨不自覺的傷心起來。

倪天和阿萊走後,羅思雨每天像個行屍走肉一樣跟在櫻寧的身旁。身體已經被倪天玷汙過的她,已經沒有臉再見孟紹維。她一直在等,等著孟紹維康複的消息,隻要孟紹維康複,她就打算結束自己的生命。

就連阿萊回來告訴她,倪天因為打了孟紹維而被抓起來了,她都不聞不問,她關心的隻是孟紹維的傷勢如何。

櫻寧看不下去了,扇了她一個耳光。“

你這個女人,真是不知好歹。放著一個肯為你去死的男人不要,竟然去管一個裝神弄鬼的家夥死活。”

“裝神弄鬼?你什麽意思!”羅思雨不解的看著櫻寧。

“孟紹維什麽事都沒有,我仔細檢查過他的身體。如果非得說他有事,那就是心事,而且還是害人的心事。”阿萊冷冷的看著她。

“不,不可能,紹維不是那種人,他不會去算計別人。你們撒謊,你們騙我!”羅思雨撕心裂肺的哭喊著。

“啪!”

櫻寧狠狠的扇了她一個耳光,“如果不是看在那個男人的份上,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羅思雨神情木納的坐在地上,語氣生硬的問道:“紹維,是不是真的沒有事?”

“我以屍神的名義起誓,隻要他有任何問題,我就死於萬蟲之下!”阿萊嚴肅的發誓。

羅思雨緩緩站起身,凶狠的瞪著阿萊,“你要是敢騙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她就將自己的腦袋朝著佛像衝去。

阿萊一把抱住了她。

“放開我,你放開我,你讓我去死!”羅思雨歇斯底裏的掙紮著。

櫻寧麵無表情的走到她的身前,淡淡的說道:“聽我說完,你要是還想死,我不僅不會攔你,還會給你個痛快的。”

“你體內的五行蠱毒,可以在你生蠱童的時候排出體外,就算你不會蠱童,蠱毒也會隨著你每月的經血排出體外。可是,那個男人 體內的毒卻永遠無法排出體外。

三個月後,他體內的毒會慢慢的變成蟲卵,毒蟲很快便會破卵而出。到時候,金剛蛛會吃他的肉,食屍草會吸他的水分,水蛭會吸他的血,火蛆會食他的內髒。時間不用太久,隻需要半個月,他就會由一個健康的成年人變成一堆白骨。”

“不,你不能這樣。你說好了的,隻要他肯幫你解開迷局,你就救他!”羅思雨慌亂的叫道。

“我沒有說過,這個世界上,除了蠱門之外,沒有人能解五行蠱毒。我當時隻是說隻要他在三個月內解開迷局,就可以再見到你。知道為什麽我要讓他在三月後再見你嗎?因為你們兩人因為石蝶粉交 合過,想要讓他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殘留在你體內的石蝶粉,來控製住他體內的毒蟲,不然的話,他隻有死路一條。我現在已經說完了,你要是還想死我不會攔你。三個月的時間對我而言已經足夠了。不過,我要勸你一句,有這種男人在身旁你要是還想為別人死的話,那你可以去死了。”

櫻寧轉身走出了塔門,阿萊也將羅思雨的身體放到了地上。

羅思雨一臉茫然的癱坐在地上,她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她死了倪天也就活不成。想到倪天為她付出的一切,她不得不站起身來,跟著櫻寧回到了海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