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繼續行駛,鑒於凶手和死者都成了碎塊兒,這個案子也沒辦法繼續查,所以,傅承安把它交給列車長,讓他聯係當地警方進行下一步處理。
因為,李牧並非李牧。
傅承安打電話回去核實李牧情況的時候,人家正大搖大擺的在家裏陪著妻兒老小,所以,車上死的是誰,已經無關緊要了。
在正州路段,鐵路上的人來了,接管了這裏的一起,兩個小時之後,火車繼續行駛,隻是那節車廂被封上了。
一切又恢複了正常,旅客們似乎仍然害怕,但已經開始陸續返回自己的位置,而出事車廂的人全部改在了貴賓室,算是因禍得福吧。
長如跋涉的兩個晚上,他們可以睡個好覺了。
入夜,傅承安睡不著,依舊是拿出那些勘測資料來看,桐油甕雖然百年曆史,但屍體是新鮮的,死亡時間不長,大年三十的晚上,棚子塌了,壓塌了一部分,露出了屍體。
“我想不明白,如果真是湘西秘術的話,那麽是誰裝進去的呢?”
華勵並未睡著,聽見他自言自語,忽然坐起來,兩隻眼睛看著他,略有所思,“你說,會不會是冥冥中有一種牽引,要把你引來湘西一帶呢。”
傅承安愣了愣,隨後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有人故意這麽做,就是要把我引到湘西來?來幹什麽?”
華勵道:“那就不知道了,一切隻能等到你下了火車才能知道。”
“或者......傅承安,也許是李家人自己幹的呢?
“荒唐。”傅承安連連搖頭,“是誰都不可能是李家。”
“為什麽不可能?”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華勵不以為然,“我不這麽認為,我覺得這件事很可能就是這樣的,首先,李家人弄來了很多屍體偽裝成湘西甕術的做法,然後再適當的時侯打碎這些甕,屍體露出來了,因為不涉及謀殺,所以也不能立案,但警方還是會查,於是就有了這個線索,老傅,看來湘西你要小心了。”
傅承安道:“要我來,大可以直接說。”
“也許不能說出口呢?”華勵道:“別猜了,睡覺,下了火車一切都明白了。”
傅承安看到華勵睡得沉,忽然有一種陌生感。
再往後的時間就是平安度過的,一直到兩天後火車到站,傅承安和華勵拎著行李箱立刻鑽進了一家小旅館,洗澡換衣服收拾完自己之後,出來開始找吃的。
這個地方是湘西的一個比較有名的鎮子,名叫方鼎鎮。
名字雖然俗不可耐,但出土的文物可是一等一的珍貴,尤其十年前在幹枯的河床下挖出來的這隻方鼎,至今已經無法預估它的價格,堪稱無價了。
找了一個酒家坐下來吃飯,這裏的人穿著光鮮,街道也很幹淨,看來是個比較富裕的地方,而此時的華勵仿佛沒聽見任何人說話一眼,自顧自的開始吃魚。
傅承安記得,華勵是不吃河魚的,以為他說河魚有一股子土腥味。
“華勵,你不是不吃魚的嗎?”、
、
華勵朝他擺擺手,“那是以前,現在我喜歡吃了。”
傅承安也沒多說什麽,此時,服務員過來了,傅承安趕緊湊上去問道:“有熱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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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飯,傅承安又拉著華勵去了安國輝的家,他是一位非常成功的商人,在湘西這一帶算是一把手,誰要是惹了安爺不高興了,那就要準備重新投胎了。
......
“真有這巧嗎?”傅承安問華勵,因為他看見安家的庭院角落裏,有一隻桐油甕,直徑至少一米五,可以輕鬆的裝下一個成年人。
華勵笑而不語,顯得十分沉默,“安爺就是湘西的神,跟我來吧。”
華勵不等下人通報回來,就拉著傅承安一直往前走,一直到後院,這才看見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坐在那裏抽煙,身邊還有一隻白色的小貓,十分可愛。
“安爺。”
華勵輕聲走過去,“我帶個朋友來見你。”
安國輝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傅承安,眼睛像掃描儀似的掃了一圈,然後退了個凳子過來,“坐下說。”
華勵見傅承安不動,又拉了他一把,間接說道:“這是我義父。”
二人落座。
安國輝開門見山也不客氣,“折騰這麽久才到,路上遇到什麽事兒了?”
華勵把路上遇到的一切簡單說了一遍,安國輝又看向傅承安,“燒製桐油甕的技術早就失傳了,現存的這些有一個算一個,沒有多的,湘西一帶以前有很多燒通油翁供給朝廷的作坊,但是因為燒製困難也就逐漸失傳了。”
傅承安道:“那會不會因為年久而出現損毀,年頭久了,定期更換呢。”
“當然,一般一個新的桐油甕的使用時間是十年,如果不更換的話,就會出現自然損壞。”
“可是您剛才也說了,技術失傳了,沒有再生的。”
“所以啊,近幾十年都不會再有用桐油甕裝桐油的事情了,因為一旦泄露,損失很嚴重。”
傅承安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說,湘西一帶早就在幾十年前不在燒製這些,那別的地方會不會有人做呢,秘方不見了,技術失傳了,但有的人會不會隻做其形,燒一個贗品出來糊弄朝廷呢。”
安國輝聽後哈哈大笑,“不可能,桐油甕的關鍵就是成型,沒有秘方和專業的技術支持,根本無法成功,燒出來也是一堆爛泥。”
華勵此時說道:“義父,照這麽說來,前朝還在的時候,就已經不用桐油甕了。”
安國輝點點頭,“是啊,早就不用了,怎麽,你們這次專程過來就是為了求證這個?”
傅承安道:“一場大雪,房梁塌了,壓倒了十幾個桐油甕,有十幾具屍體露出來了。”
安國輝似乎並不驚訝,“正常。”
“正常?”傅承安覺得很不可思議。
“您是說什麽正常?”
安國輝道:“桐油甕開甕的時候,需要用人血滋養,之後的桐油甕就有了甕魂,順帶也可以把死者的魂魄困在裏麵永不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