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不是因為他害怕,而是因為給在這種車廂裏沒必要把事情鬧大而傷及無辜。
從第三節車廂一直追到第八節車廂,這一帶全是普通座位,又是趕上過年,車上有很多人,傅承安一邊跑一邊覺得奇怪,按理說,年前有很多人可以理解,回家嘛,但是現在已經過了年初五,難不成是返程?
車廂的地上全是行李,大包小包的得虧傅承安身手矯健,不然邁不開步子肯定摔個狗吃屎。
然而,當他跑到最後一節車廂的時候,那裏是貴賓廳和普通車廂的一道門,傅承安沒猶豫立刻鑽了進去,迎麵就撞到了一名外國女人,把那女人嚇得半死,嘰裏呱啦的說著一大堆話,而且還用十分誇張的動作護住了她手裏的那杯咖啡。
傅承安情急之下也隻能暗中說一聲對不起,因為他用手推了一下這個胖女人,使她重心不穩的同時,剛好倒在了追他來的那個人身上。
咖啡撒了兩個人一身,胖女人更是氣的不得了,慌亂之中她也分不清是自己是怎麽倒下來的,反正衣服髒了,咖啡灑了,她狼狽極了。
氣急敗壞的胖女人開始嚷嚷的要找人來,列車員很快就趕來把這個被圍在當中無法脫身的男人帶走了。
臨走時,傅承安還躲在角落裏朝他眨眨眼,然後在對方怒視下離開了貴賓廳,回到了他們自己的位置上。
然而,那座位上空無一人了。
李牧和華勵不見了,崔錦繡也被帶走了,如今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傅承安心裏明白過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人家的目標算是越來越清晰了。
他幹脆坐在那裏不說話,靜靜的等著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一切,然而,一個小時過去了,沒有人回來也沒有人找他。
兩個小時過去了,車廂裏很多人開始準備晚餐,列車員依舊抱著菜單來到貴賓廳詢問這些人要吃些什麽,傅承安看著菜單上的數字,隨便點了一個最貴的。
列車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問道:“這位先生,您的同伴呢,他需要點兒什麽您可以告訴我。”
傅承安搖搖頭,“下一站是哪裏?”
列車員道:“京兆站。”
“那好,我下車。”
列車員點點頭,很快晚餐準備好了,傅承安吃了晚餐便開始收拾,其實他也沒什麽行李,等到火車靠站的時候,他假裝下了火車,故意在外麵抽煙顯得很放鬆的樣子,實際上他在觀察,下車點還有誰?
然而,很奇怪,沒有人下來,隻有他一個人。
傅承安覺得奇怪,怎麽可能隻有他一個人下車呢?
狐疑中,他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背影,是華勵?
傅承安本想叫住他,結果確發現隻是背影相似,那人轉過來的時候,還笑嗬嗬的朝傅承安走過來,“這位大哥,您好,請問廁所在哪裏。”
“不好意思,我也是剛下車,不太清楚。”
男人很禮貌的點點頭,“沒關係,謝謝了。”
目送他離開之後,傅承安便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麵,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有問題。
然而,當他跟蹤出了車站之後,有人從背後給了他一悶棍,傅承安甚至都沒來得及看一眼凶手是誰,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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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人已經在上津的家裏。
頭上裹著厚厚的紗布,眼前一片花白,緩了好久才看清楚東西,再一問,已經是正月十五了。
傅承安心裏默算了一下,那天是初五,今天是十五,也就是說,他昏迷了十天。
傅連曦不在,傅成君聽說他行了便立刻趕過來,傅承安看見她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怎麽回來的。”
傅成君愣了愣,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自己回來的啊。”
這下換成傅承安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我自己回來的?”
傅承安點點頭,“您自己雇了一輛馬車回來的,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睡覺,說什麽火車上幾天幾夜沒合眼,二爺,您到底去哪兒啊,不是說去的湘西嗎?怎麽感覺您去的地方比湘西還遠呢。”
對此,傅承安無言以對,他甚至都沒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他自己回來的?他怎麽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最後停留的記憶是在京兆站,他被人打暈。
“成君,華勵回來沒有,有沒有一個叫李牧或者崔錦繡的姑娘找我。”
這別的人也就罷了,偏偏還有一個姑娘,這就讓傅成君十分惱怒。
“二爺,您在胡說什麽呢?哪兒來的姑娘?”
傅承安知道問也問不出來,也懶得浪費口舌,趕緊穿衣服下地準備洗漱,他想去喜紅樓看看,如果華勵回來了,他一定先去喜紅樓落腳。
而崔錦繡初來乍到,也必然會跟著他一起,至於李牧,肯定在李家。
傅承安想的很好,先去喜紅樓,再去李家。
他覺得把自己送回來的應該是華勵或者是李牧,為了避嫌又或者是其他原因,他們沒有現身,所以也就變成了傅成君口中的那個“自己叫了輛馬車回來”地場麵。
他很快洗漱完畢,不顧傅成君的阻攔,交代晚飯可能不在家吃之後,便來到車庫開走了一輛家裏新買的汽車。
青樓妓院在正月前半月是比較忙碌的,很多沒辦法回家的人需要找個地方樂嗬樂嗬,而回家的男人也在初五之前幹完了所有該幹的事兒,剩下的時間也想要聚一聚,而這個聚一聚的地方自然也是一個可以吃喝玩樂的好地方。
果然,臨近中午的喜紅樓就已經十分熱鬧了,這裏白天的場子是文化交流,這是一種很文雅的說法,如果再通俗一點兒的話,那就是文物交易。
青樓裏白天有場子拍賣會,私人組織的,預付了相關部門的一些保護費之後,這裏就成了有錢人的天堂。
傅承安熟門熟路的從後門進來,姑娘們看見他都十分歡喜,老板回來了,紅包也就快了。
“花老板回來沒有。”
蔣風月一臉詫異的看著他,反問道:“你找到他了?”
傅承安點點頭,“是,在火車上遇見的,他回來沒有。”
蔣風月搖搖頭,“沒有,沒見他,怎麽,你們不是見麵了嗎?他沒跟你回來?他有沒有說,這三年他去哪兒了。”
傅承安道:“說了也等於沒說,我還沒細問,我們在湘西出了點兒事兒,火車上又失散了,風月,如果她回來了,想盡辦法攔住他,等我過來。”
蔣風月點點頭,三年前開始,她也不相信華勵會死,如今,他當然相信傅承安說的話是真的,華勵真的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