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爺,咱們姑奶奶就在京城,昨個兒剛到的,您……請!”
傅承安搖搖頭,“今天沒空,你們先回去,一萬兩銀子我替他們給了,以後別來這裏騷擾他們就是了,另外,欠錢的人以後不要再借給他了。”
領頭的說道:“大爺,不是借錢,是他賭輸了,還抽白膏子,利滾利的滾到這個份兒上了。”
傅承安心下了然,“反正,以後都不許騷擾這家人,回去跟你們姑奶奶說,過幾天我忙完了去找她。”
領頭人點點頭,帶著小弟離開,走的時候他們還嘀咕著什麽,但傅承安沒聽清楚了。
院子的狗朝傅承安搖尾巴,傅承安蹲下來摸摸狗頭,“好樣的。”
回到屋裏,姑娘很緊張,“你沒事兒吧。”
傅承安臉色略微凝重,“你大哥抽煙,賭博,這些你都知道嗎?”
姑娘點點頭,“知道,知道也沒辦法,我爸媽死的早,隻有爺爺,大哥以前也不是這樣,隻是因為朝廷……”
“翠娥,翠娥,快沏茶,洛大夫來了。”
話到一半,便沒再說了。
人進了屋,見了麵,傅承安笑著撲上去抱著顧玄景,“三師兄。”
“別叫師兄,叫三哥,三哥多親切。”
“三哥,我總算找到你了。”
外甥管舅舅叫三哥?
老頭兒一臉懵逼的看著,想不明白也不敢問,但他心裏明白,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貴人們的事兒,他不打聽,權當是不知道。
洛知名,也就是顧玄景“嘖”了一聲,把傅承安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仔細端詳一番,:“多年不見,長高了也瘦了,越來越像那個老不死的了。”
這話說的,讓傅承安哭笑不得。
他說的那位“老不死”的就是莫亦聲。
招呼他們坐下來就像自己家一樣,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物,一臉不屑的哼了一聲,“就這些粗糧你們倆也吃的下?”
杜宇一愣,心說這人怎麽說話陰陽怪氣的?
“顧大人,我吃得下,這玩意兒我小時候也吃過的。”
顧玄景朝他擺擺手,“別叫我顧大人,我早就辭官不做了,這次要不是知道承安回了刑部,我才懶得出來見你們這幫俗人呢。”
這話說的,杜宇更不知道該怎麽接了。
我們是俗人,就您不是。
傅承安反倒是笑了,這就是他記憶中的三哥,六年前他第一次在刑部見到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別叫我三師兄,叫三哥就行。”
閑話不多,顧玄景便問道:“惠嬰堂的案子你打算怎麽辦?”
傅承安麵色凝重,“惠嬰堂隻是一個幌子,我查過了,史家夫婦祖輩留洋海外一直沒有回來,因此後代也一直生活在那邊,前些年,史家夫婦回國探親,看見很多流浪的孤兒無依無靠,於是他們出錢買下了一座四合院當做善堂,請人專門照顧這些無依無靠的孤兒,然而這事兒沒這麽簡單,他們收留的孩子中,很多都是因為疾病無法醫治或者沒錢醫治的孤兒,有的人甚至把自己家的孩子故意仍在善堂門口,一些孩子病的嚴重醫治無效,死了也沒親人裝殮,於是就埋在了院子後麵的菜地裏,也算是給孩子們一個安息之所,可是沒想到,暗中有人盯上了這個地方,偷偷地埋了很多孩子的屍體,所以現在屍檢的結果就是很明顯,一部分是病死的孩子,一部分則不是。”
顧玄景道:“栽贓嫁禍,反正都是埋死人的地方,也不會有人去刻意的查,這倒是個好辦法。”
傅承安點點頭,“是啊,如果不是野狗把屍體挖出來吃,誰也不會發現的。”
顧玄景道:“村裏丟了四個孩子,我的小五也在其中,但是我現在懷疑,孩子不是丟的。”
傅承安猶豫了下,還是開口:“三哥,我想見見其他三個孩子的家長。”
顧玄景道:“行,在哪裏見。”
“就在這裏吧,把他們叫來。”
“我去吧。”杜宇說道。
“大爺,您帶我去,咱們把他們叫來。”
老鄉還沒說話,一旁的翠娥便開口,“天冷,爺爺腿不好,他們住在坡上麵,還是我帶你去吧。”
“那也成,走吧。”
二人走後,老頭兒也很識相的去了院子裏燒火準備做飯。
顧玄景此時才露出幾分悲痛,“可憐孩子們隻怕凶多吉少了。”
傅承安道:“您說的是另外那三個孩子吧。”
顧玄景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他。
“一天之內丟了三個,小五說他看見了幾個陌生人鬼鬼祟祟的,心裏害怕就鑽地道回了家,我擔心他出事兒,就讓他躲在下麵先別出來,然後我就對外宣稱我的小五也丟了,這樣就沒人打這孩子的主意了,我也算是沒有後顧之憂可以暗中調查一下。”
“結果,惠嬰堂就出了事,我聽說你回來了,就想把你找過來問問,承安,你有沒有想過另一個可能。”
傅承安麵色凝重,語氣也低了幾分。
“想過,病死的孩子是惠嬰堂的,而其他缺少內髒的孩子就不知道是誰的了,等我把這些孩子的畫像撒出去找到他們的父母,估計會有新線索出來。”
顧玄景道:“萬萬不可,那樣你會打草驚蛇,你想過沒有,如果這些孩子的父母看見了自己的孩子的屍體,那麽,丟孩子的心痛,而賣孩子的呢?”
傅承安愣了愣,“賣孩子的?”
顧玄景道:“你不要把人心想的很好,我們在刑部見到的都是罪惡,你也不要低估了人性的罪惡,有些人會把自己的孩子賣掉,當然,賣掉之後人家買走做什麽他們不得而知,如果……你猜這些賣掉孩子的父母會是什麽下場呢?”
傅承安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殺人滅口,因為那些賣孩子的父母見過人販子,而人販子再往上就是……三哥,這樣如果成立的話,那麽這件事就變了方向了。”
顧玄景道:“變不變,你都要去查的不是嗎?我故意引你來,是想把小五給你帶走,我要出門一趟,原本想要留他在這裏給徐老頭兒照顧,如今這情形,我也不放心。”
“三哥,你去哪兒?”
“不告訴你。”
傅承安……無語,愛說不說。
之後二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關於當年顧玄景辭官的理由,傅承安一直很想問,但最終也沒有問出口,一直到杜宇和翠娥帶著那三個丟失孩子的家長回來,他們之間的談話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