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傅承安查清了吳興五帥府狐仙殺人的案件,將凶手繩之以法之後,就想休息一段時間,然而身份特殊的他不能擅自離開河北境內,所以,就挑了一個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的村落去度假。
羅家村,名字聽上去很土,但實際上風景如畫,魚米之鄉。
那時候傅承安才二十一歲。
一個人背著簡單的行囊走進了這座畫中仙境的小山村,住在了一處比較清淨偏僻的客棧裏。
正值盛夏,京城來這裏避暑的達官貴族非常多,小山村早就有了很多小型的私人園林,一個院子挨著一個院子,依山傍水十分漂亮。
傅承安住下來的第一個晚上,正在洗澡的他忽然聽見窗外有一個女人邊哭邊喊,救命啊!救命啊!
等他穿上衣服追出來一看究竟的時候,外麵早就沒人了。
後來,他詢問客棧老板才知道,原來這喊救命的女人是本村一戶人家的兒媳婦,名叫姚佳慧。
她丈夫嗜酒如命,喝醉了就開始打人,以前大家還會幫忙勸架,後來就見怪不怪了。
因為村裏傳言,這姚佳慧不檢點,勾搭男人,因此,大家對她的印象也不好,再說,別人家夫妻倆之間的事兒,外人也不變插手。
結果第二天晚上,傅承安從山上遊玩回來,剛進村就看見一個男人躺在地上,而他的旁邊則是跑的氣喘籲籲地妻子。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於是便讓這個女人去找人來,自己則留在現場等著,女人很快叫來了村長和其他人,村長探了探男人的鼻息,朝眾人搖了搖頭。
“死了,去報官吧。”
第一行動處接警後來了兩個人,檢查了屍體確定了死亡原因,猝死。
一個人在高速奔跑的時候很容易造成猝死,尤其是心髒有問題的人,而且,他也從第一行動處的法醫那裏聽說,死者的心髒肥大有異於正常人
所以,猝死,毋庸置疑。
而村民聽說這個打老婆的男人死了,而且是在追打媳婦的時候猝死的,個個都覺得這是報應、就連死者的父親都表示既然死因沒有可疑,那就埋了吧。
親爹都發話了,而且案件確實沒什麽可疑的地方,於是就按照流程結案,屍體交給羅家人處置。
然而就在他們雙方交接相關事宜的時候,傅承安發現死者羅斌的鞋子磨損程度不均勻,而且膝蓋處和手肘處,手掌處都有破損的痕跡,而且這個痕跡不是舊傷,而是不久前剛剛弄出來的。
莫亦聲教過他痕跡辨認,尤其是傷痕辨認,因此,他覺得這樣的深淺不一的傷口損傷一般都是在腿腳不靈便或者是神誌不清醒的情況下奔跑或者疾走時,摔倒或者其他情況而留下的。
也就是說,羅斌在死之前曾經做過一些類似的舉動,比如他神誌不清的想要抓住姚佳慧,但因為渾身無力而多次摔倒,再比如就是有人故意陷害他,然後再…….
傅承安以此為線索,最終查到是他的媳婦姚佳慧給他吃了一種藥,這種藥可以讓正常人的心髒瞬間驟停,但因為用藥劑量比較小,而且時間較長,所以,當死者高速奔跑的時候,他的心髒就已經開始出現問題,但因為他坡起暴躁而出現了驟停的情況,因此,屍體檢查也隻能依據死亡原因下結論,但是死者生前吃過什麽,便無從考證。
因此,在時機成熟之時,如果要想殺了這個人,隻需要激怒他,利用他暴躁的性格,讓他奔跑追打自己就可以了。
傅承安抓到了蓄意謀殺親夫的真凶,卻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上吊自殺了。
這個案子讓傅承安原本的假期徹底泡湯,他料理完羅家村的案子就收拾心情就回到了晏津,之後也就逐漸淡忘。
如今想起來,卻又汗毛倒立。
當年,死者父親羅永生在看見兒媳姚佳慧屍體的時候痛苦不堪,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卻是那種絕望與憤怒。
......
......
“他的確說過那樣一句話,他說我害得他家破人亡,他有生之年一定要我血債血償,可是我當時隻覺得他就是隨口一說。”
老五搖了搖頭,“老實人逼急了,更加極端,他如果認定是你害得他家破人亡,那麽,無論真相是什麽都不重要,你就是他的仇人。”
傅承安恍然大悟,“或許,老六的死,我也知道答案了。”
老五愣了愣,瞬間也懂了。
“因為當時我偵辦這個案子的時候,隻找過老六給我送過一次血液樣本給杜宇,所以,他認得羅永生,也知道當年這個案子的始末,如果是這樣,他那天晚上按照約定的時間去找羅永生,而羅永生很可能一直就在京城,他知道我有案子在身,所以他暗中潛伏,等到我這個案子完結,他才對我下手,那天晚上,如果是我赴約,那麽死的人可能是我,然後他會做成自殺或者其他什麽原因,可能他也沒想到,赴約的竟然是老六,一不做二不休,殺人滅口栽贓嫁禍,這老頭兒有點兒心思。”
傅承安帶著老五以查案為名向刑部申請了十五天的偵查期,然後二人喬裝打扮成收山貨的商人來到了羅家村。
之前傅承安來過,為了防止村民認出他來,所以這一次他粘了胡子做了一些偽裝,跟在老五的身後假裝跟班兒就混了進來。
羅家村,又名長壽村,乃人傑地靈物華天寶之地,大自然仿佛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扔在這裏,因此,又有人說這裏以前是個聚寶盆。
時隔三年,再來這裏,傅承安覺得這個村子變了。
以前村口放牛的孩子沒有了,隻有一群雞在那裏晃來晃去,大鵝看見外人進來,也不理人,嘎嘎嘎的往村裏跑。
老五看了一眼這個地方,甚是驚訝。
“老大,這地方真漂亮啊,跟山水畫似的。”
傅承安五味雜陳的看了看他,“可是人心不是啊。”
老五想到老六的死,也是一陣心酸,“老大,咱們先去哪兒?”
傅承安指了指二人身後的筐,“哪兒都行,誰家有山貨兒咱就去誰家,隨便看看隨便問問。”
老五點點頭,二人走進村口,發現村子裏很安靜,好像家家戶戶都沒有人居住一樣。
傅承安來到一戶人家的院門外,看見曬架上有很多山蘑菇幹,便用手推了老五一下,老五心領神會,立刻上去敲門。
很快,聽見敲門聲的老鄉就從屋裏出來,看見是兩個陌生人,便有些不敢靠前,站在院子裏,隔著籬笆牆看著外麵,“你們......是幹什麽的啊。”
老五摘了草帽笑嗬嗬的說道:“大娘,您好啊,我們是來收山貨兒的,您這兒有什麽好東西嗎?”
老婦人聽見這個立刻笑了,忙跑過去開門,把人讓進來指著自己曬架上的東西,說道:“有有有,這些都是俺們那口子人親自上山裏摘來的,你看這成色多好,晾幹了燉雞燉鴨都好吃,而且我跟你們說啊,這些可都是深山裏的,裏麵危險很少有人去,這才長得這麽大,外麵根本買不到的。”
傅承安拿起一個聞了聞,的確是好東西,而且個頭夠大,確實不是一般貨色。
“大娘,我們都要了,您開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