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安懶得跟人解釋,羅軒似乎是明白他的用意,嘴角勾著笑意看著圍觀的眾人,竟然真的開始解扣子,在眾人的目光下,上衣脫完了,背部皮膚光滑完整,並沒有任何傷痕。

“怎麽樣?傅大人,可是看出什麽端倪了?”

這話說的極具挑釁,但事實就擺在眼前,傅承安自己也沒辦法不相信,“你後背沒有傷。”

羅軒笑了笑,“那我是不是可以穿衣服了?”

老五此時也明白過來,哼了一聲把衣服從地上撿起來扔給他,“別得意,是你做的總會有線索留下來。”

羅軒也不跟他計較,笑嗬嗬的接過衣服開始穿,他扣扣子很慢,仿佛就是在故意炫耀,挑釁的眼神中仿佛再說“你又失敗嘍”。

送走了羅軒,傅承安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究竟是誰呢?

他實在找不出第二個凶手來,就連一個懷疑的對象都找不到,因為無論是誰,似乎都沒有羅軒更合理。

可偏偏羅軒身上並沒有傷。

他開始懷疑自己最初的判斷是不是錯的,萬一,這血跡不是人的?

於是,他叫上老五,再一次來到案發現場,提取了仙鶴嘴尖上的黑色粉末,帶回了行動處之後,傅承安親自驗證血液類型,結果表明就是人血無疑。

看著眼前的報告,傅承安歎了口氣。

“不是凶手留下的,難道是死者身上留下的?”

老五搖搖頭,“不可能,三名死者身上並無外傷,更沒有這種尖銳物品形成的錐刺傷。”

“你確定?”

“是的老大,我確定,屍體送來行動處的時候,我在現場。”

傅承安信任他,自然也不會再做其他的假設,“那屍塊兒上呢?”

吳長風愣了愣,“屍塊兒?”

傅承安道:“你把屍塊兒檢查一遍,看看屍塊兒上有沒有什麽發現。”

吳長風點頭答應了這件事,之後傅承安離開行動處,卻又忽然想到三樓檔案室,莫亦聲教過他,天下沒有完美的犯罪,即便是再精明的凶手都會留下蛛絲馬跡,而且犯罪手法層出不窮,可歸根到底也不是無跡可尋,很多凶手的犯罪手法都有模仿的嫌疑,必須處理屍體的各種方式,這些都不是憑空想象出來的,凶手殺人處理屍體也會模仿前人的手段,這就跟法醫驗屍一樣,各種手法也不是憑空想出來的,也是學習而來。

傅承安想要進檔案室,吳長風立刻自己的鑰匙遞給他,“檔案室現在隻有處長和各隊的隊長進入,姓張的帶著家人去南方旅遊,鑰匙就暫時擱在我手裏,老大,你進去看,如果有人過來問你,你就說我讓你進來的。”

傅承安點點頭,開門進入檔案室之後便熟練地開始尋找一些相關案件的資料,想到羅軒給他說的那個珍寶閣投毒案,便順著這個線索尋找類似的案件。

忽然,他看到一個十年前發生在上津的一起殺人案,

案件內容講的是凶手看上了自家主子的女兒,便萌生了一些歹念,想要據為己有,但主家不願意,理由是門不當戶不對,言外之意就是說凶手身份地位卑賤,不配娶自己的女兒,除非他能有一天飛黃騰達,有錢有勢才可以。

然而,在地主家當長工,每個月就那麽一點兒收入,即便是不吃不喝也不可能做到有一天家財萬貫名利雙收,於是他便懇求主子能夠打一個這門婚事,並且承諾會盡心照顧小姐。

但是,主子十分震怒,當中打折了他的一條腿,把他趕了出來。

凶手悲恨交加,拖著一條殘腿開始了流浪,但他命好,遇到了一個乞丐,他以前是一個大夫,是他替凶手借好了骨頭,三個月後,凶手又能站起來了。

然而,一顆複仇的種子從此開始落下。

一直到十年後,也就是案發的那一年,這個當初被打折腿的長工已經成為了當地赫赫有名的人物,黑白兩麵都對他頗為忌憚,這個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專做一些見不得光的買賣,可偏偏還沒有人敢把他怎麽樣,灰色交易的真金白銀早就讓人分不清什麽事是非黑白對錯了。

凶手覺得時機到了,便開始了他的複仇行動。

他下毒殺了當初自己的主子,並且打斷了他的一條腿,這算是以牙還牙,還當著他的麵把已經嫁人並且懷孕的小姐抓來,逼著她跟自己成親,之後也是狠下心來殺了她,之後拿走了這家裏的傳家寶,由於他計劃周詳,現場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和線索,這個案子因此差點兒擱置,但是老天爺似乎不忍心看到那一對可憐的母女慘死,冥冥中就安排了一位大人物來了上津,這個人就是莫亦聲。

看著案件右下端熟悉的印章時,傅承安心下一沉。十年前的莫亦聲,也如自己這般年紀,可是卻已經有所建樹,反觀自己,卻還差得遠些。

十年前的莫亦聲在看到這個案子的第一反應就是,人性的扭曲。

他推翻了當時上津行動處探員們的推測,把鎖定的幾個嫌疑人都叫了過來,讓他們聚在一起關了一個小時。

期間,沒有任何人告訴他們來警局幹什麽,也沒有人給他們一口水甚至一句交代,四個人就這麽被晾在一個房間裏一個小時,在這一個小時裏,四個人竟然從最初的麵麵相覷到後來的相談甚歡,所談話的內容更是從最開始的案件到後來的合作做生意,從最初的的困惑和辯解到後來的隻字不提,甚至已經開始暢想未來合作之後的發展前景。

僅僅一個小時而已。

當年莫亦聲的助手十分不理解,但是莫醫生給他的答複則是“人都有一種負擔的心裏,當你做完了一件大事兒之後,你會有短暫的懈怠,你會想著休息一下再繼續規劃未來,而他們四個人都是跟死者家裏有生意往來且關係並不好的懷疑目標,如果是為了生意上的一些恩怨而殺人的話,他們不會又這麽整齊劃一的心理變化,四個人中肯定有人與他們的狀態不同,然而,四個人的心理活動幾乎相同,這也就是說明,他們四個是一樣的心理狀態。”

這就好比是吃飯,四個人都沒吃,一起挨餓,和其中一個人偷著吃飽了在裝挨餓一樣,有些細節是裝不出來的。

由此,十年前的莫亦聲斷定這四個人不是凶手,那麽,不是生意上的過節蓄意殺人,那就是私人恩怨了。

調查一番知道了當年有個因為求愛不成而被趕出家門的長工,在多番調查下這個人露出了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