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相信了他的話,對他也沒有剛才那般敵意,但是他們很快就發現了四周的危險,因為有蛇在附近出沒。
“快走。”
傅承安第一個反應過來,起身拉著黑衣人就往黑暗中另外相反的方向跑,他其實也不知道那邊究竟是什麽情況,萬一跑過去是一堵牆也說不定。
但是,黑衣人明顯比他更自信,三兩步竄到更前麵的位置,二人一路往前跑,根本不敢停下來喘口氣。
因為,在他們的身後,各種聲音都有,而且逐漸向他們逼近。
終於,前麵沒路了。
黑衣人隨身攜帶的手電筒也快沒電了。
麵前的石門跟明顯非一般的建築,雕刻的十方惡鬼正張著血盆大口看向他們,仿佛在說“過來吧,讓我吃了你們。”
二人很默契的停下腳步,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顯然沒了主意。
進去,可能死的更快。
“這是什麽地方?”傅承安問他。
黑衣人搖搖頭,“不知道,不過很危險。”
傅承安心說這不廢話嗎?用你告訴我?
“地麵建築是很明顯是一座古城,但底下的就不一定了,你跟著何老,自然懂一些這方麵的知識,你看看我們該怎麽辦。”
後麵的不明物種群已經逼近了,傅承安環顧四周,內心已經開始罵街了。
真幹淨啊,什麽都沒有。
黑衣人站在石門前,忽然把手伸向一隻惡鬼的嘴裏,隻聽見哢嚓一聲,接著就是一陣陣的悶響,哢嚓哢嚓的好像是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然後,門開了。
傅承安內心快速權衡一下利弊,死在鬼的手裏,總好過被社群吃了。
小時候讀過封神榜,幻想過蘇妲己的蠆盆,不由得心裏咯噔一下,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走。”
二人衝了進去,但是,門關不上了。
傅承安欲哭無淚,心說這不等於無用功嗎?
但是,也沒別的辦法,二人跑進去才發現,這裏是一座大殿,中間有一副棺材,四周各有一尊人俑,關鍵是,這人俑保存的十分完整,而且栩栩如生。
傅承安雙手拔出一隻人俑手中的青銅劍,麵對大門口外即將湧入的蛇群,吩咐道:“你去找出口,我來應付這些東西。”
黑衣人笑了笑,“死路。”
傅承安奪過他的手電快速掃了一圈,心裏已經在罵街了。
手電扔回去,想到之前莫亦聲告訴他的話,任何建築都不可能是密封的,最差也有一個門,你無法前進的時候,後退也是一種出路。
傅承安其實也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但是,要真的做到談何容易。
前無退路,後有追兵,如果能打得過,,誰願意一直逃呢?
光線所到之處,都是鮮紅色的金鱗色,這種蛇即便是不知道什麽品種,也知道有毒,而且,這些蛇都長著一對貓耳朵,眼睛大如銅鈴,身子三米長,盤根錯節的纏在一起向前爬,傅承安甚至可以看到這些蛇還有獠牙。
“喂。
“我不叫喂。”
“那你叫什麽?”
“小魏。”
“這不一樣嗎?”
蛇群一點一點的逼近,它們似乎也不著急,隻是盤旋的四周慢慢的移動,頭上類似貓耳朵的地方在微微顫抖,好像在注意聽什麽似的。
傅承安和小魏背靠背的站在一起,手電光越來越暗,傅承安想到的是,這些蛇之所以不肯上前攻擊他們,也許是因為怕光的緣故,但是,手電總有耗盡電量的時候……
“小魏,你怕蛇嗎?”
小魏嗯了一聲,“不怕我早就衝出去了。”
傅承安想了想自己也怕蛇,刑偵陸院的各項考核衝,野外生存他是唯一沒有滿分的項目。
“那我……你趁機先出去,找到其他出路立刻喊我,我們不能一直在這裏。”
“好。”
答應的倒是很幹脆,傅承安把眼一閉衝了過去,蛇群果然是畏懼光線,但他現在手裏沒有任何照明工具,因此,他隻能用一種辦法保住自己的小命,那就是殺蛇。
蛇仿佛有很好的聽力似的,聲東擊西消耗著對方的體力,小魏趁亂逃了過去,混亂中傅承安看見手電光閃了幾下就不見了。
四周一下陷入黑暗,而且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這下好了,有眼睛也沒用了,幹脆閉上眼睛拚的就是誰的聽力更好,誰的反應更快。
蛇雖然凶猛,但也是低等生物,與高等生物的人類比起來,它們除了數量上占盡優勢可以取勝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傅承安的雙手都是血,腥臭的味道讓他甚至不敢張嘴呼吸,手起刀落也不知道殺了多少,卻始終等不來小魏的信號,傅承安被蛇群包圍根本無法前行,也就在他盤算著自己還能堅持多久的時候,小魏的手電光出現了。
和他一起出現的還有火把的亮光。
蛇怕火,果然紛紛退去,接著火光一看,地上一盤狼藉,斷成兩截三截的蛇身滿眼都是,而是有的還在扭動身體,好像對自己的死亡並不認可,想要再掙紮一下。
“以為你不回來了。”
小魏把火把遞給他,“想這麽幹的,但是又覺得你是個好人。”
這個理由,確實不錯。
“找到出口了?”
“嗯,找到了一個,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先走過去再說。”
借助火把的力量兩個人勉強退到剛才的甬道上,而另外一邊,竟然有一串火把插在牆上固定的凹槽中,傅承安覺得奇怪,看了一眼小魏,後者頗有些得意的指了指前方的位置,“這裏有機關,火把都是現成的。”
剛說完,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一個人,站在不遠處的地方,手裏也有一根火把。
“又是你,剛剛給了你警告,你居然還敢下來。”
傅承安以為他說的是自己,可順著那人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身後,原來是小魏。
小魏哦了一聲,指著他略顯誇張的喊道:“原來是你,暗箭傷人算什麽東西,有本事你過來單挑啊。”
傅承安一愣,小魏這就準備衝過去,可是那邊還有蛇群,怪就怪在這蛇群似乎變得溫順了很多,全都圍在那個人的身邊。
“小魏,你別衝動,你先回來。”傅承安趁機攔住小魏,又看向那個人一眼,“這位兄台,我們也是無意間掉下來的,如果這裏是你的地方,勞煩您給我們指一條路,我們立刻就走。”
小魏好像聽見了什麽特別不可思議的話一眼,瞪了傅承安一眼,“嚴安,你幹嘛跟他這麽客氣,這幫人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別管,暗箭傷人,如果不是我命大,早就死了。”
嗯?
傅承安忽然想到自己之前見到小魏趴在地上虛弱無力朝他擺手的樣子,忽然明白了。
“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小魏道:“虧你還是刑部的人,你連他們都不知道,你們行不這些年不都是在暗中抓捕他們嗎?”
傅承安又是一頭霧水,“抓他們?”
小魏覺得自己可能一言半語的解釋不清楚,便甩開他就要衝過去給自己挨打報仇,但傅承安怎麽可能讓他過去,不管怎麽樣,這個小魏和對麵那個都不是什麽身家清白的良民。
“喂喂喂,咱們能不能先停下來,大家說清楚,這樣你打我我打你的什麽問題都解決不了啊。”
小魏切了一聲,“我不要,暗箭傷人,江湖規矩就該自斷一臂。”
“哈哈哈,小魏,你的口氣挺大啊。”
嗯?認識的?這兩個人居然是認識的。
傅承安忽然有一種自己被耍了的感覺。
小魏又哼了一聲,“黃有成,你個卑鄙小人,我問你,我義父身在何處?”
黃有成也哼了一聲,“你義父多大的人啊,又不是三歲孩子,你問我我問誰去?”
小魏道:“我最後一次看見義父就是他要去找你們,結果當天就再也沒回來,你們三義堂為了爭奪地盤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綁架勒索都敢上,是你們先壞了規矩。”
黃有成道:“地盤是大家的,誰有能力誰就來,何老他膽小怕事,撐不起來的場子就趁早放手,再說,我們老大也沒把他怎麽樣,雙方沒談攏,他就走了。”
“反倒是你,小魏,你們大鬧鑒寶會,殺了那麽多人,你們想幹什麽?現在有人報了官,官府的人已經滿城搜捕你了。”
“我不怕,我正要找刑部的傅承安呢,我要讓他幫我調查我義父的下落,有他在,你們三義堂也休想置身事外,這些年你們幹的荒唐事兒,他也一定會全都查出來的。”
黃有成似乎有些害怕,臉色變了變,“小魏,你他麽是不是有病啊,你找官府幹什麽?你是不是想讓大家一起陪你死?”
小魏笑了,“我義父在哪兒?他老人家一天找不到,我就讓你們所有人都陪葬,別忘了,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他也是刑部的人。”
這話剛說完,傅承安就有一種想給他一巴掌的衝動,真是豬隊友啊。
但是,說什麽也晚了,對方明顯警惕起來,而且眼中帶有殺意。
“小魏,你是真傻還是故意的,你把官府的人帶來,是想大家一起死嗎?”
“那又怎麽樣,我願意,我義父是見了你們三義堂之後才失蹤的,我義父找不到,你們誰也別想有生意做。”
“兔崽子,你小子是不是瘋了。”
“你所對了,我就是瘋了,我義父一天找不到,這上津就別想成交一單生意。”
傅承安越聽越覺得這事兒有些順了,於是便拉著小魏往後挪,“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黃有成一聽這話,心中狐疑的看了看他,“你是刑部的人?”
傅承安靈機一動,便嘿嘿的笑了,“不是。”
小魏一愣,“你在說什麽?”
傅承安拽了拽他的衣服,低聲道:“騙騙他,我不想死。”
小魏瞬間懂了他的意思,便切了一聲轉過身去,黃有成一看這情況,便以為是這二人演戲演砸了在鬧情緒,於是哈哈大笑起來,“演不下去了是嗎?刑部的人?你小子要是認識刑部的人,到手的寶貝也不至於被人截胡了。”
傅承安趁機問道:“什麽人這麽沒品,截胡?什麽寶貝啊。”
小魏道:“四象懷表,好不容易得手的寶貝,被他們截胡了。”、
四象懷表,那不就是自己紫禁閣被盜的那一塊嗎?
“四象懷表不是有四個嗎?截胡的是哪一個?”傅承安故意問他
小魏有些氣憤的說道:“是青龍,那隻的價值抵得上前麵三隻加在一起的,我義父好不容易收來的,結果就被他們給截胡了,我義父越想越不甘心,就打算去三義堂找他們理論,結果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傅承安想到嚴津之前說過何老失蹤前要找自己的事兒,如今在聯想一下時間線,應該是何老得到了那塊被盜的懷表,然後中途給三義堂截胡,雖說有江湖規矩在,這也不算違規,但何老始終言不下這口氣,便想著親自去談判,去了之後似乎沒有任何進展,然後他又去找了嚴津,表明自己要去京城刑部找自己,如此在往前一推算,那麽何老的死會不會跟那塊被盜的懷表有關。
盜表的人把懷表出手給了何老,但這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因此有人盯上了這塊懷表,於是,何老在得到懷表之後被人設計截胡,本應該是就地認栽,但何老卻沒有這麽做。
如此,何老似乎知道了懷表隱藏的更深一層含義,也就是這一層,讓他招致殺身之禍。
想到這裏,他想問小魏一些問題,但覺得場合不對,而此時,黃有成又道:“小魏,別說那些沒用的了,進了這裏,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們活著出去的。”
“為什麽啊。”傅承安問道:“死也要有個理由啊。”
不等黃有成說話,小魏便開口道:“這裏是他們的老巢,咱們倆誤打誤撞的到了這裏,看見了他們的秘密,他們自然是不願意讓咱們活著出去的,泄密之後他們還有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