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魏似乎想到了什麽......

從行動處離開,小魏走在街上。

這條街,他以前很少經過,畢竟,他們這樣的人是最不喜歡跟行動處打交道的。

此時,深更半夜,小魏一個人走在這條道上,剛裝好的路燈昏黃的燈光,將他的身影拉的老長。

晏津的天氣時好時壞,此時,一陣冷風吹過去,小魏感覺很冷,縮了縮脖子,繼續趕路。

傅家他是回不去了,本來也不想回去,無奈,隻好回去自己的家,可是當他踏進家門口的瞬間,有人已經迫不及待的痛下殺手。

小魏躲閃及時,那一刀差點兒就要了他的小命,可是他還沒站穩,餘光中,另外一道白光就衝他而來,這一次,他沒這麽幸運。

他隻是個善於遊走在各大古墓之間的土夫子,他的本領隻在於躲避機關和破解機關,但對於人,他的應變能力不足,三五個人圍攻之下,他也漸漸的落下勢頭,匕首刮過他的肩膀,留下一道很深的痕跡。

“你們是誰的人,要我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

小魏捂著肩膀,這傷口深則入骨,可不是一般的高手。

黑衣人站成一個圈,將他圍在裏麵。

其中兩個,他認出來了。

“十三,蔣五,你們倆......”

十三撤下半幅遮麵,露出了真麵目,蔣五一看他這麽做,也跟著這麽做了。

小魏失望的看著他們,“槍裏的子彈是真的,你們倆為什麽要這麽做。”

十三道:“錢。”

蔣五則淡淡開口,“命。”

小魏更不明白了,“什麽錢,什麽命?”

十三道:“你可以下去自己問。”

小魏知道自己再這樣僵持下去肯定會落敗,但是,麵對無人的嚴防死守,他硬拚或者還有希望。

想到這裏,小魏看向了十三。

同為何老手下的人,十三的功夫是最弱的,因此,小魏鎖定了這個目標,準備從他這裏突圍,萬幸,他們不敢開槍,這也給小魏一絲生還的機會。

然而,小魏的想法很對,可實際情況卻不是這樣。

十三在小魏發出突襲的瞬間已經先發製人,匕首抵在他的脖頸間,馬上就是一刀致命。

而就在此時,一個黑衣人闖進來,刺傷了十三和蔣五,然後趁亂帶走了小魏。

二人翻牆離開,外麵就是一輛馬車,黑衣人把小魏推進馬車裏,自己則駕車離開。

二人一路跑,路徑十分熟悉,熟悉到小魏幾乎喊出他的名字,然而,當馬車停下的時候,外麵再次傳來打鬥的聲音。

小魏立刻從車廂鑽出來,加入這場戰局。

黑衣人身形嬌小靈動,不是他!

深更半夜的小巷,有人掛彩,有人受傷,血腥之氣在空氣中慢慢的彌漫開來。

傅承安在行動處坐了一會兒,想著心裏那個讓他十分難以接受的謎團,他決定回去問個清楚。

所以,當他開車經過這裏的時候,被眼前的一切驚到了。

“小魏!”

這一聲,驚動了戰局中的所有人,小魏看見傅承安,便看到了希望,立刻拉著黑衣人朝他這邊過來,奈何那群人窮追不舍,傅承安眼見情況危急,立刻衝上前=救下二人。

殺手之中有人認出了傅承安,也看見了他腰間的配槍,於是吹哨立刻撤退,危機解除之後,傅承安立刻返回,“小魏,他們是什麽人。”''

“傅大人,這五個人當中一個叫十三,一個叫蔣五,他們也是鑒寶會當天跟我一起闖進會場的人,他們的槍裏裝的是真想實彈。”

“先跟我回去再說。”

正要走,小魏和傅承安卻發現剛剛那個黑衣人不見了。

“人呢?”

小魏也很困惑的看向四周,“剛剛還在,幸虧有她,我才能活下來。”

“你認識?”

“不認識。”

傅承安環顧四周,“先回去再說。”

“好。”

傅承安把人帶去了自己一處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那裏依舊一片焦土。

焦糊的味道已經散去很多,小魏走近來就感覺渾身不自在。

“這裏是喜紅樓,當年一把大火燒死了十七名女子的青樓。”

傅承安點燃蠟燭,“我幫你看看傷口。”

“我沒事,你把我帶來這裏幹什麽?”

小魏覺得這裏陰森恐怖,比他經常去的那些古墓還恐怖。

傅承安則十分淡定,從一個角落u裏拿出一個藥箱,撕開了小魏的襯衣,左肩膀的傷口果然深的見了骨頭,失血也比較多。

“忍著點兒,需要縫針。”

小魏一臉慌張的看著他取針線,“你要幹嘛?你會不會啊。”

傅承安淡然一笑,“我在陸院的時候,什麽都學,半年的野外實習,我們受了傷都是自己包紮的,放心吧,我的技術不必外科大夫差。”

小魏嘿嘿笑了,“說的也是,刑偵陸院的高材生,自然是全能的,傅大人,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傅承安聚精會神的給他縫針,小魏忍著鑽心的疼,卻還在不停地找話題聊天。

“你問吧。”

“你怎麽會有那塊朱雀?”

傅承安則反問道:“那你為什麽會被他們追殺滅口?”

小魏微微一愣,繼而失望的搖了搖頭。

“小時候,我們三個跟著師父走南闖北,我年齡最小,力氣沒那麽大,每次都隻能做一些簡單的事情,而他們倆就可以跟著義父下到墓裏去做事,又一次,我們在南山一帶作業的時候,墓裏忽然滲水,地麵上隻有我一個人,我害怕極了,拚了命的想去救人,可是盜洞裏已經開始滲水,我當時害怕急了,便學著義父平時觀山定穴的方法從新找了一個地方準備下去,可是我年紀太小,打盜洞的力氣不夠,就這樣,我一直挖了一天,整整一天我才挖到了下麵的墓道。”

“許是天不絕人,這條隱藏的墓道竟然沒有任何機關,我順利爬到主墓室,推開隱藏的青磚,義父看見是我,立刻笑了。”

傅承安道:“你救了他們,從此何老就認定了你,把你常常帶在身邊,悉心栽培。”

“嗯,所以,十多年了,義父身邊除了我,還有十三和蔣五,我始終想不明白,他們倆為什麽要這麽做。”

傅承安一邊小心翼翼的縫傷口,一邊輕聲,不著痕跡的說道:“你大概不知道,十三和蔣五的父親,都是朝廷在逃的案犯,他們殺人搶劫,是何老無意間知道了他們的罪行,告發了他們,朝廷抓了人,判了死刑。”

“法不責眾,他們倆罪大惡極,死有餘辜,但他們的家人卻無罪,因此,兩個家庭因為何老的告發而流落異鄉。”

“小魏,你不是說,你們三個都是何老收養的孤兒嗎?”

小魏此時才明白,十三和蔣五之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因為錢,因為命。”

小魏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他們倆.......”

傅承安淡淡開口,“人,有時候很奇怪的,養了十幾,依然養不熟,這就是人性。”

小魏聽著奇怪,“傅大人,你這話......”

傅承安縫合傷口的技術的確很好,服了藥,小魏感覺好多了。

重新換好衣服,傅承安收拾好藥箱,又放回了之前的地方。

“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麽我會有朱雀這塊懷表嗎?”

小魏點點頭,“是,我想,我義父生前說的那個,讓他無意間知道的秘密,那個可能招致殺身之後的秘密,很可能跟這塊懷表有關。”

傅承安反問道:“你為什麽會認為跟朱雀有關,而不是其他的懷表?”

小魏道:“感覺。”

“那你的感覺對了。”

小魏看著他,傅承安給自己找了一個地方坐下,“這塊朱雀懷表是我從小就有的東西,你曾說過,四象懷表在城破之日的時候,很可能流落民間,而在那天晚上,那個宮女所生的小皇子也被一名影衛帶出了皇宮,二十五年而已,很多事情並非無跡可尋。”

“小魏,你姓什麽?”

“不知道,我隻記得自己一直叫小魏。”

“或者,我就是姓魏呢。”

傅承安道:“大內影衛身份特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檔案,我曾經去過一個地方,因為一樁案子而翻閱了前朝的檔案,無意間看過幾個人的名字。”

“魏然。”

小魏道:“魏然?”

傅承安道:“影衛魏然,年二十,山東人氏。”

“小魏,你今年十八歲,我在想,當然這個魏然如果就是那個抱著小皇子逃離京城的話,如今也僅僅是中年而已,那麽他在逃離皇宮之後隱姓埋名,娶妻生子,也不是不可以。”

小魏聽得一頭霧水,“我不懂。”

傅承安道:“或者,我和你之間,有些淵源。”

“小魏,幫我。”

小魏點點頭,“我當然會幫你,你還要幫我找出殺我義父的凶手呢,我肯定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傅承安看著他,瞬間也想到了杜宇,想到了華勵,曾經,他們倆也都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小魏,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兒,隻要不是殺人放火,我都幫你。”

傅承安道:“幫我去哇一個人的墓。”

小魏:“......”

...............................

書房,傅連曦徹夜未眠。

“來人。”

一個陌生的男人推門進來,這個人走路無聲,進門的時候臉色頗為嚴肅。

“老板。”

傅連曦遞給他一個信封,“去京城,找這個人,把這裏的情況告訴他。”

“是。”

男人翻窗離開,沈如清則在書房門口愣住了。

她的丈夫,究竟有多少秘密瞞著家裏人。

站了一會兒,她悄悄的離開。

傅連曦在書房裏待一會兒,然後離開,轉到後麵的假山,開啟機關下到地下室裏。

毀了容的華勵躺在地上,整個人瘦了很多。

“我的計劃出了意外,你不用去杜家的碼頭了。”

華勵的眼睛動了動,張了張嘴,“活該,報應。”

傅連曦笑了,“所以我換了一個方式,換你留在這裏,讓嚴曦重見天日。”

華勵愣了一下,隨後氣的想要站起來,但他身體虛弱,根本沒辦法做到。

“你卑鄙。”

傅連曦道:“為了傅家,我隻能這麽做,承安這個人你很了解他,你也不想他死對吧。”

華勵依舊憤怒的看著他,“你會讓他生不如死的。”

“無所謂,活著就行。”

“華勵啊,好好活著吧,好好看一出好戲。”

.................

嚴曦來見傅連曦,蒼白的小臉一起了傅連曦的注意。

“你怎麽了?讓你去救人,你反倒是把自己傷了?”

嚴曦搖搖頭,“我隻是看見他了,你究竟想怎麽樣?如果你要利用我害他,我寧願去死。”

傅連曦蹙眉一臉不解的看著他,“我害他?他是我弟弟,我怎麽可能害他,嚴曦,你在想什麽?”

嚴曦道:“你讓我回到他的身邊,你的目的是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這個日後我會告訴你,現在你要做的是先回到他的身邊。”

“傅連曦,我不信你,當初你那麽反對我跟他在一起,現在你又撮合我們,你到底想幹什麽?”

傅連曦笑了,“拖住他,不讓他去京城。”

“什麽?”

“我說的話,很難懂嗎?”

“為什麽?”

傅連曦不耐煩的看著嚴曦,“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囉嗦了,我讓你想盡辦法留住他,把他留在晏津,不得離開一步。”

“傅連曦,你究竟在計劃什麽。”

傅連曦冷笑一聲,“我不會害他,但他自己會害自己,有些東西見不得光,而他便要揭開這一層麵紗,在這世上,任何人的命在我眼裏都如草芥一般,誰死了都無所謂,我隻是不想我的弟弟受到任何傷害,嚴曦,你照做就是。”

“傅連曦,我就信你一次,但你答應我的事兒呢?我哥,你什麽時候放人。”

“嚴曦,你別跟我談條件,敢泄露半個字,我就讓華勵生不如死,”

“你敢。”

“你說我敢不敢呢?”

嚴曦看著傅連曦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裏還是害怕的。

“好,我知道怎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