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機密,就是你的官做到了當年河洛的位置,也是不知道的,。
權傾朝野又如何,你依舊隻是一個臣子,既然是臣子,就告知到什麽時候裝糊塗,什麽時候明白自己該說什麽話。
可是,這個官是傅承安。
他並不願意咽下這口氣。
小魏的犧牲讓他瞬間明白了一個自己一直以來都忽略的問題,為什麽他的案子總是這麽複雜,不是他不夠精明,而是從一開始,他無比信任的甲方就給了他一個錯誤的方向。
“餘部長,看來你是不知道了?”傅承安冷靜下來,先開了口。
餘糧以為他會繼續僵持下去,沒想到好像有些轉機。
“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你想知道的是什麽,杜國峰是誰,其實你都知道的啊。”
這就是官,一個當了很久的官,朝廷秘密培養了二十年的官,傅承安第一次明白他師傅說那句話,那年他才十八歲,跟著莫亦聲來到了京城,第一次踏進刑部大門的時候,莫亦聲轉身看著他,“承安,知道刑部是什麽地方?”
傅承安當時理直氣壯地回答:“是為民請命,沉冤昭雪的青天衙門。”
那時候,莫亦聲卻淺淺的歎了口氣,轉身拉著他的手,邊走邊說:“這裏是讓看清官場的地方,你將來也會在這裏當官,而且是一個掌握上達權臣,下至百姓的官,隻是在這之前,你要先學會怎麽做一個官。”
十八歲的傅承安,隻知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此乃天經地義。
狄仁傑,包拯,宋慈,這些都是他的榜樣。
然而現在,此時此刻的傅承安,二十五歲的年紀,官場四年沉浮,過手的案件大大小小三十個,他也漸漸的明白了莫亦聲當年的話,隻是今晚,他領悟到了真諦。
“餘部長,告辭了。”
餘糧見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的遲疑,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然而,傅承安的的確確是走了,會議室大門打開的瞬間,有冷風吹了進來,餘糧仿佛如夢初醒一般,“來人。”
“大人,什麽事兒。”
餘糧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去派人跟著他,看住了他知道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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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安離開刑部直接去了醫院,盡管小魏的病房已經是層層加密,但對他而言,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去,也不難。
如履平地般的走進病房,心中一片失望。
就這樣的安保措施,如果真有人要殺人滅口,對小魏不利的話,此時已經是死人了。
走進病床前,各種儀器滴答滴答的響著,病**的小魏臉色蒼白,腦袋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一層又一層。
他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下來,手輕輕的幫他掖了下被角,心裏十分後悔。
“小魏,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病**的小魏一動不動,監測心跳的儀器上,淡綠色的曲線平穩的跳動著。
傅承安低頭看了看他的手,輸液管裏淡黃色的**正源源不斷的輸入他的體內,這是保命的藥。
“小魏,我真的沒想到.......我希望你快點兒醒過來,告訴我你看見的那個人長什麽樣子。”
“你知道嗎?開槍的人很可能就是刑部的人、”
“那個客棧的前台我已經審問過了,他說在你預訂房間不到十分鍾,有兩個客人也預定了一間房,而且就在你的房間旁邊,如此一來,那兩個人的嫌疑很大,我也問了那兩個人的資料,是假的身份信息,所以,我肯定是他們開槍要殺你的,我想給那個人做人像比對,可是他記不得那兩個人的樣貌了,說了一些也隻是無關痛癢的線索,實在是大海撈針。”
“還有,我讓你查杜國峰,而你立刻就出事了,因此我也肯定這杜國峰並非一般商人這麽簡單,這件事的背後,還要你幫我去查,我身邊的人,我一個都不信認了。”
“醫生說,子彈穿過你的大腦,這樣的創傷本應是當場斃命,但是你卻奇跡般的活了下來,那麽,你就有康複的希望,一切隻在你自己的求生意誌,你一定要醒過來,何老的死也許不是之前你我想象的那種,你想想看,你義父縱橫江湖多年,外八行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經手的人和物涉及權貴,而讓他嚇到需要找刑部,找我師父的秘密,一定不是什麽豪門恩怨。”
“我現在隻有一個人,很多事情我想到了但不敢去求證,因為我的一舉一動肯定都是被人監視的,對了,你上次說你看見了杜宇殺了陸離,還看見他把一個年輕人裝進麻袋扔進河裏,我一直都想問你那個被轉進麻袋的年輕人長什麽樣子,因為我懷疑,我那個失蹤的朋友就是你看見的那個被扔下河的人。”
“小魏,我現在有些害怕,真的。”
“華勵如果被杜宇裝進麻袋沉了河,那麽......”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接著就是官差們行禮的動靜。
“餘部長。”
傅承安知道是餘糧過來了,眼下無處可逃,不得已直接鑽進了小魏的病床下麵,空間很窄,勉強可以不露出任何破綻。
門開了,餘糧愣了一下。
“這把椅子怎麽會在這裏?”
聽到這話,傅承安心裏涼了半截,剛才一時情急,竟然忘了把椅子放回原位。
餘糧示意隨從在病房裏檢查一遍,隨著開門關門的聲音響起,房間裏的各個角落都被檢查了一遍,連衣櫃都不放過。
“大人,都查過了,沒有人。”
餘糧伸腿踢了一下那把椅子,“去重新安排一個護工負責這裏。”
“是。”
隨從帶著命令離開,房間裏隻剩下餘糧。
餘糧檢查了一下各個儀器表之後,又檢查了一下輸液管,確定沒有問題之後,醫生趕來了。
“餘部長,您來了。”
餘糧點點頭,“剛才有人來過嗎?”
醫生搖搖頭,“沒有,您不是說了,為了確保病人安全,沒有您的通行證,是不可以進來的。”
餘糧又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問道:“那這把椅子怎麽回事兒,為什麽會在這裏。”
醫生看了一眼,道:“許是之前護工坐在這裏吧,畢竟這房間就這麽大,坐在這裏趴在床邊睡覺也是常有的事兒,很多護工都是這樣的。”
餘糧看了眼病床,卻是,這裏的病房病床都是雙人的,很大很寬敞,而房間裏除了一個大衣櫃和一個書桌之外,基本上也沒別的地方可以放下一張床,所以,坐在椅子上趴在床邊睡覺,也是可能的。
“醫生,這位病人十分重要,以後護工要睡覺就直接在地上鋪個毛毯什麽的,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是。”
餘糧又走到病床前,此時,監控小魏腦電波的儀器依舊滴滴滴滴的響著,顯示屏上的曲線也很規律。
“醫生,你老實告訴我,他醒過來的幾率有多少?”
醫生猶豫了下,說道:“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