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鬼?”傅承安現在聽到這個詞兒隻覺得可笑。

鬼?

這幾年,他見的鬼太多了。

“走,去前邊看看去。”

老五覺得差異,在他的認知裏,傅承安除了剛到行動處的那一年有點兒好管閑事兒之外,第二年仿佛就消停了很多,往後是越來越成熟,怎麽現在又開始?

“老大,你真去啊,沒什麽的,就一個大男人光屁股從廁所裏爬出來,嚇壞了女同事而已。”

他沒想到,傅承安十分嚴肅的說道:“這裏是刑部,不是菜市場的公共廁所,這裏的人都是特訓的人,如果他們這樣的人還能被什麽嚇到連褲子都提不上來就往外跑的話,那麽這一定是比鬼還可怕。”

說完,老五頓時醒悟過來,“老大,你分析的對,走走走,我帶路。”

二人穿過走廊來到前區,這裏其實跟一般的行動處前廳作用是一樣的,也是接收民眾擊鼓鳴冤的詢問室,隻是規模大了很多而已。

前廳的廁所在左側邊的一個小林子裏,這片小竹林也就一百多個平方這麽大,往裏走有一個石子路,走過去到頭就是廁所,此時看熱鬧的人已經散了。

“知道是誰被嚇到了嗎?”傅承安問道。

“知道,是檔案部的管理員周朝。”

“周朝?”傅承安印象中,這個人也是莫亦聲的徒弟之一,隻是他半途而廢,想起自己當年被莫亦聲從陸院帶回來的時候,這個周朝就是跟在莫亦聲身邊的,之後一個星期左右吧,這個周朝就總是告病在家,在之後他就申請調到了檔案部,從此每天跟一大群陳年舊案相依為伴,過著十分枯燥且不見天日的生活。

因為刑部檔案是絕密文件,基本上到了刑部這裏的檔案都是封存,然後三五十年就會銷毀的那種,所以,這些檔案不能放在地麵上,因此,刑部地下有一個三層樓深的檔案室。

傅承安以前為了調查麗園縱火案的,曾經親自下去一次,就那一次,他都感覺胸悶壓抑,呆了幾個小時就受不了了。

“老大,你認識他?”老五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傅承安點點頭,“嗯,認識,以前和我同一期的。”

老五愣了一下,傅承安捕捉到他這個微妙的表情,“怎麽了?你也認識?”

“我不認識,隻是聽說過。”

傅承安蹙眉,“什麽叫聽說過?”

老五眨巴下眼睛,想了想,說道:“事情過去很久了,我.....”

他的樣子,很明顯是後麵的話跟自己有關,傅承安這點兒眼力是看得出來的,於是單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睛注視著他,十分認真且帶著幾分溫暖,“說啊,你知道的,我從不在乎別人說什麽,但是,如果跟案情有關呢?”

老五這才恍然大悟,“對對對,老大,你說得對,刑部的人不應該這麽膽小,再說這世上也沒有鬼。”

想了想,才說道:“其實,很多年前......也就是我剛入行動處沒多久,徐老大有一次開會時就說,莫大人收了一個新徒弟,叫周朝,這個人將來很可能會被分配到我們行動處來實習,那時候徐老大還說讓我們都警醒著點兒,說是實習生,也有可能是莫大人的眼線。”

“再後來,我們等了半年多,也沒見什麽人下來,於是大家就好奇去問徐老大,為什麽說好的實習生怎麽一直沒動靜呢?”

“徐老大就說,莫大人去南邊出差了,而且又帶回來一個少年當徒弟,還說莫大人一下收兩個徒弟,八成是要選接班人了。”

“我們當時還在想,這第二個帶回來的是誰呢?結果徐老大也不知道,說是身份很保密,下邊根本沒什麽消息,就這樣,一年多過去了,也沒人下來我們這邊,那個叫周朝的更沒來,所以大家也就把這個事兒忘了,一直到後來你來了,但是我們也沒往那方麵想,雖然你來當隊長,而我們原來的隊長被調離,大家都很舍不得,尤其是三哥四哥他們這些人,自然是對你有諸多猜測,一直到後來你的身份公開了,大家才明白過來,原來莫大人是換了一個人來實習罷了,隻是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大家都沒想到罷了。”

傅承安從來不知道,莫亦聲曾經公開表示周朝會去行動處實習,也就是說,他曾經公開暗示這個周朝是自己要培養的接班人,而相比較下,自己這個後來的,卻是秘密培養了兩年,然後又秘密的下放到行動處去實習,這兩種完全不同的待遇真的很讓人奇怪。

如果周朝當初不是病假頻繁,後來有自己主動調離崗位,他們今天在刑部任職的,會是誰呢?

他在刑部兩年,甚至莫亦聲收徒隻是為了給自己培養接班人,但是一個又一個的學成外放始終也沒留下,那麽當初的周朝和自己算是同年進師門,如果不是周朝自己放棄退出,那麽如今的局麵還不知道是誰贏誰輸呢。

想到這裏,傅承安的心裏竟然有一點不舒服的感覺。

這算什麽?

二人走在石子路上,盡頭就是廁所,現在已經沒人了,他們倆捂著鼻子進去看,旱廁,刑部還有一個旱廁。

後麵辦公樓的廁所都是抽水馬桶,是從西洋商人那裏引進來的新產品,幹淨衛生,就連自己家裏也是.這個,傅連曦有潔癖,廁所是他最在意的地方,所以也是這種抽水馬桶,但是這裏的旱廁......刑部這種辦公區,還會保留這個,也真是無語了。

“老大,你要不先出去吧,這裏太醜了。”

傅承安聞了聞,不對。

“五哥,你在仔細問問這個臭味?”

老五瞪大眼珠子看著他,“老大,你怎麽了?這臭味多聞一會兒都想吐了。”

傅承安搖搖頭,吸了吸鼻子,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深深蹙眉,“不對,這裏不單單的屎的味道。”

老五點點頭,“是,還有一股子尿騷味,但是這也正常啊,誰拉屎還特意站起來去小便池撒個尿再回來蹲下接著拉啊。”

傅承安仍然搖頭,“不對,是腐爛的味道。”

“周朝呢?我要見他。”

老五道:“回去了啊,他鬧了這麽大一個笑話,還不回去啊,再說,誰會相信有鬼啊,大家隻是消化一陣就各自去忙了。”

“你也知道,咱們刑部二十四小時辦公,大家輪班上崗,案件多的蓋章都蓋不完,誰有空管他是不是真的見了鬼,再說,這裏是正氣最聚集的地方,妖魔邪祟也不敢靠近啊。”

傅承安點點頭,他說的確實也對,別說這世間沒有鬼,就是真的有,這刑部也是天下最正義的地方,正氣聚集,那個妖魔鬼怪趕來這裏?

“五哥,找人來把這個糞坑清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