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他們的交代,傅承安大致了解了一些。
原來,杜之祥的病屬於慢性絕症,家境一般的人得了之後隻會等死,而杜之祥則可以利用各種珍貴的藥材,甚至人血來維持自己的生命。
但是,換血帶來的後遺症也在後來的幾年慢慢發生了變化,而杜之祥的血型又比較特殊,因此,大型醫院血庫裏的血基本上都被他抽幹了,為了能夠繼續活下去,杜之祥想到了一個傷天害理的辦法。
那就是利用體檢的名義,免費給大眾做檢查,這其中有一項就是驗血。
老百姓們不知道這是個陷阱,因此,他們紛紛來到診所進行抽血檢查身體,對於符合血型標準的人,杜之祥就會讓杜國峰留意著,最初,杜之祥比較謹慎,隻是從自己的工廠,家丁中選擇目標,這樣,即便是出了事兒,他也方便用意外身故等理由搪塞過去,然後陪一大筆錢,家人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久而久之也就算了。
畢竟,窮人家裏最不缺的就是人。
而這個換血生存的法子到了後期也開始不起作用,
於是,他開始寄希望於玄學,也就是借壽大法。
顧名思義,就是通過陣法借別人的陽壽給自己,聽著雖然荒誕,但實際上,杜之祥真的又多活了幾年。
再後來,杜之祥又開始設祭壇,於是,杜家老宅的正中間下方,便有了這樣一個四通八達的地下室。
那些人,被他抓來之後就養在下麵,為了控製他們,杜之祥把人鑲嵌在泥牆裏,按照陣法標注進行排列,然後定期取血,開壇做法。
這其中,還有一對童男童女被活生生的埋進穴位,這是獻祭。
十七個人,每個人都參與過這項殘忍的祭祀,他們有的負責圈養,有的負責賬燭,有的負責去外麵尋找相同血型或者是生辰八字適合祭祀的人選,總而言之一句話,這十七個人的手上,都間接沾染了人命。
所以,他們才會主動坦白交代,隻希望能夠寬大處理,也希望傅承安能夠抓到杜家祖孫三人,因為他們害怕杜家如果起死回生,隻怕自己也難逃厄運。
傅承安聽完了他們的話,隻覺得這世間的荒唐簡直令人作嘔。
十七雙眼睛期待的看著傅承安,然而,傅承安冷眼轉身,對吳長風說道:“通知刑部,押解回京,按律處置。”
“是。”
吳長風領命後,立刻去打電話給刑部,安排接下來犯人押解的相關事宜,再回來時,傅承安則坐在窗台上看著窗外,這裏是三樓,而他一點兒防護也沒有,就這麽懸在窗台邊,稍有不慎就會掉下去。
“大人,危險。”
傅承安抽著煙,越抽越煩。
“換血續命,杜之祥根本不是人,他為了活著,真是可惡至極。”
吳長風關上門,“活捉他,隻要你一句話,扒皮抽筋絕不在話下。”
傅承安長籲一口氣,從窗台上下來,上下打量他一番,“五哥,你有心事?”
吳長風搖搖頭,笑嗬嗬的整理辦公桌上的東西,“我哪有什麽心事,就算有,也是想小凡了,你知道的,我們一年多沒見麵了。”
傅承安狐疑,又問道:“真的沒有?你不要瞞著我,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立刻給你放假。”
吳長風笑了,“真沒有,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孩子,等咱們去西南抓了那孫子,你再給我放個長假,我去金陵把她接回來。”
傅承安也隻好點點頭,“好。”
眼看天色已晚,吳長風提議去新開的一家餐館吃烤雞,說是新開業的,叫鳳凰寨。
到店才知道,所謂烤雞其實就是叫花雞。
“老大,香不香。”
“嗯,味道是不錯。”
二人在吃的過程中,除了聊一些關於案情的分析還有接下來去西南的部署之外,甚少提及其他的。
傅承安發現,吳長風至少朝窗外看了四次,每一次回過神來,他的臉色都會瞬間失落,然後又立刻恢複常態。
他肯定吳長風有事兒瞞著自己,可是自己已經問過了,人家不肯說,或許是私事。
傅承安沒有打探人家私事的習慣,因此也隻能作罷。
晚上,傅承安回到自己的小公寓,久了沒回來,裏麵也沒人打掃,到處都是塵土。
他不得已又去客棧睡一晚,就是不願意回家。
消失的懷表基本弄清楚了來龍去脈。
傅承安對著卷宗開始起筆。
涉案人員除了杜家祖孫三人之外,其餘基本落網。
翌日清晨。
傅家老宅。
青磚紅瓦的古樸四合院,五月份的天氣,正是最好的時節。
“承安回來了。”和坤正好出來,看見他立刻上前打聲招呼。
“和叔,我媽呢?”
“夫人在後院,我帶您過去。”
“好。”
................
“承安來了,坐吧。”
傅夫人的臉色十分蒼白,人也瘦脫了像,因為他的病一直沒有針對性的特效藥,所以人也憔悴了很多。
傅承安坐下來,“媽。”
傅夫人正在花圃擺弄花草,順手拿了一盆端過來,“這顆是長得最好的,你帶回去,家裏養些花才有生氣。”
傅承安接過來,放在旁邊,“好。”
母子倆在花圃和菜圃之間的小凳子上坐下來,傅夫人看了一眼菜圃,略有所思,“今年種下的菜,希望能有收獲,承安,案子辦得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媽,我想跟您談談。”
傅夫人略有所思,最終還是點了頭,“那就到屋裏去說吧,這裏風大。”
其實,院子裏一點風都沒有。
室內的一縷茶香,驅走了傅承安身上連日來的疲勞。
都是聰明人,彼此之間再客套的耍心思,那就是浪費時間了。
傅夫人讓所有人退下,丫頭們聞言相繼離開房間,走時甚至關上了客廳的大門。
房間裏瞬間暗了下來,傅夫人整理下自己的旗袍,問道:“四象懷表都湊齊了嗎?”
傅承安點點頭,“是。”
“被杜宇拿走了?”
傅承安依舊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