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停屍間丟失的那具屍體,此刻竟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麵前,傅承安以前就覺得事有蹊蹺,這好好的一具屍體怎麽就忽然不見了呢?
如今這人忽然出現,倒是印證了他當時的假設。
羅氏兄弟倆玩兒的障眼法,騙過了所有人。
相比較羅軒張揚在外的個性,羅佳佳此刻給他的感覺才是害怕和恐懼。
在他的計劃中,羅佳佳的出現是一個意外,而且是一個隱藏極深,極有可能左右結果的定時炸彈。
傅承安麵對這個定時炸彈,他沒有任何準備,隻能走一步看一步,步步為營。
......
羅佳佳手裏拿著的是藥水和紗布,傅承安立刻說道:“你來晚一步,槍傷已經處理過了。”
“杜宇那三腳貓的包紮技術能跟我比嗎?”
傅承安一愣,羅佳佳一點一點的撕開紗布,然後將一種白色得藥膏抹在上麵,再拿起剪刀伸向傅承安受傷的手臂,“你可千萬別亂動,不然,後果自負。”
傅承安秉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至理名言,就真的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羅佳佳拆了他的原本的紗布,一邊包紮一邊說:“我哥其實很想學醫,是父親不允許,杜宇那個半吊子哪裏是學醫的材料,可是卻被父親重點栽培,白白浪費了那麽多白花花的銀子。”
“你指的是羅軒嗎?他想學醫?”傅承安忽然感覺手臂鑽心的疼,怒道:“羅佳佳,你要是想讓我死就痛快點兒。”
羅佳佳不理會他,選擇了回答第一個問題。
“是啊,他很小的時候就想學醫,他想當醫生,你知道為什麽嗎?”
“嗬嗬,不會是想救死扶傷吧。”
“哈哈哈哈,你真逗。”羅佳佳笑過之後便是無限傷感的看著他,“因為我母親,當年我母親病重,本來隻需要一場手術就可以挽回她的生命,可是我們沒有錢,杜國峰那個王八蛋也不把我們當人看,更不把我娘當人看,我和我哥跪在地上求他,可他一拖再拖就是不理不睬,結果,就在一天夜裏,她就走了。”
“那時候,我哥就說,他將來長大一定要學醫,一定要當一名醫生,然而,學醫需要很多錢,於是我們就來到杜家,但是,杜國峰卻不同意我們學醫,他說杜家有一個學醫的就夠了。”
傅承安愣了一下,“杜宇,杜宇學醫,那你又怎麽會說他的醫術比不了你呢。”
羅佳佳道:“天賦,莫亦聲當年千挑萬選為什麽選中了你當他的徒弟呢?”
傅承安搖了搖頭,羅佳佳道:“天賦,在天賦麵前,努力就是笑話,杜宇再怎麽學,也追不上我這個偷學的本領,傅承安,你現在是不是感覺傷口處沒那麽疼了,你甚至可以動一動,感覺一下。”
傅承安按照他說的去做,不得不承認,卻是沒有那麽難受了。
“這是什麽藥?你自己調配的嗎?”
羅佳佳點點頭,“是,獨家秘方,專治槍傷,對於外傷也有奇效。”
傅承安深吸一口氣,“你找我來,不會隻是為了給我換藥吧。”
“當然不是,我來找你是想跟你敘敘舊,畢竟我們許久沒見了。”
傅承安才不信他的鬼話,“咱們之間沒必要兜圈子,你有什麽話要說,大可以直接點兒。”
羅佳佳聽後立刻笑了,“痛快,我本想殺了你,因為帶著你變數太大,他們覺得你不會造成威脅,但我能肯定,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被杜宇抓住,假裝被挾持,其實,你是有目的的,但是,我不拆穿你,我想跟你合作,可以嗎?”
傅承安搖搖頭,“你想錯了,我現在這樣,完全受製於人,你.......”
羅佳佳用酒精棉清理自己的手,“他不殺你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你的這點心思連我都沒滿過去,更何況是他,”
傅承安沉默片刻,問道:“你們真的相信有長生不老嗎?”
羅佳佳歪了歪頭,眼神中有一種迷茫和未知,“難道你不相信嗎?”
“我不相信,我從來都不相信這個,如果真的有長生不老,那秦始皇早就統一全世界了,羅佳佳,你們清醒一點,別再一錯再錯了行嗎?”
羅佳佳反問道:“傅承安,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兒,所有人都在為了自己而活,為什麽你一定要去打破這個平衡,整垮了上流社會的天平,對你有什麽好處?”
“上流社會的天平?”傅承安第一聽到這個詞,“恕我才疏學淺我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羅佳佳一邊整理醫藥棉簽和紗布,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利益關係,你打破了平衡,就等於當眾掀翻了一桌好菜,那些吃不上山珍海味的普通人肯定是開心的,因為自己吃不到,也巴不得別人也吃不著,這就是人性,而你作為那個掀翻桌子的人,自然就成了大眾眼中的好官,可實際上呢?”
“傅承安,你就是官,無論是一個好官還是一個貪官,你在百姓眼中就是一個官,官永遠不會和民是一家人的。”
傅承安冷哼一聲,“荒謬,是誰告訴你的?杜之祥還是杜國峰。”
羅佳佳道:“是我自己,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你知道刑部在你師父莫亦聲之前是誰說了算嗎?”
“知道。”
“是誰?”
傅承安目光暗了下來,“是關振興。”
羅佳佳笑了,“沒錯,就是他,關振興是刑部的一把手,他在任期間,省內案件偵破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不僅如此,盜竊搶劫等案件的發生也僅僅是個位數,而且很多陳年舊也在他的偵辦下真相大白,他是百姓擁戴的好官,是清正廉明的清官,可你知道他最後的下場嗎?”
傅承安麵沉似水,低聲道:“沒收家產,充軍塞外。”
羅佳佳忽然起身,十分亢奮的說道:“那就是了,傅承安,關振興這樣的為民請命的好官,最後還不是因為一封萬民書而斷送了性命,你知道什麽是萬民書嗎?”
傅承安在周朝給他的資料中了解了一些,當時他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知道,但我想聽聽你想說什麽。”
羅佳佳笑了,“那封萬民書是我父親和爺爺暗中聯合一言堂煽動民眾得來的,沒有這封萬民書,關家還是關家。”
傅承安靜靜的看著他,羅佳佳看他那樣,心裏得意極了。
“看你也睡不著了,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想聽嗎?”
傅承安沉默不語,但也沒有拒絕的意思。
羅佳佳情緒不高,臉色也不是很好。
“你爺爺金堯當年可是外八行裏叱吒風雲的人物,這八百裏秦川,三千裏的龍脈,大墓數不勝數,機關重重就沒有一個是他破解不了的,那時候的金堯是各家爭相拉攏的對象,可他偏偏各行其道,行蹤飄忽視金錢如糞土,所以那些年,很多所謂的古玩大家都是從他光顧過的墓裏撿點兒剩貨維持生計,可即便是這樣,他們也都聲名鵲起,金堯的影響力,可想而知。”
“當年他們四人合作去了西域狐王城,除了盜寶西象懷表之外,我爺爺還想探一探這長生不老的秘密,結果,你猜怎麽著?”
傅承安沉聲道:“有,對嗎?”
羅佳佳點點頭,“是,當年西域之行,四象懷表被他們四人一人一塊分了,這個提議是你爺爺金堯提出來的,這讓我爺爺十分震怒,但他當時羽翼未豐,又不敢輕易得罪你爺爺和其他兩個人,於是隻能忍氣吞聲。”
“四象懷表的消息本來就是我爺爺打聽來的,憑什麽到最後要一人一塊分了,當年他們帶出來那麽多價值連城的寶貝,他們隻需要錢就夠了。金堯娶了關家的小姐,自己也成功洗白上位,靠著老丈人一家在朝廷混的風生水起,他隻想著過自己的富貴生活,卻忘了我爺爺當時已經是病入膏肓,他想活著,她想盡了辦法想要活下去。”
“杜家投資這麽多家醫院,為的就是能夠找到藥治療爺爺的辦法,但很可惜,一直沒有效果,一直到二十多年前,爺爺得病已經到了藥石無靈的地步,沒辦法,他隻能鋌而走險,決定去狐王城找一找那個長生不老的法子。”
傅承安微微蹙眉,“照你這麽說,杜之祥當初如果真的是為了治病,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呢?即便是他想再去一趟西域,其他三人也不會坐視不理。”
“哈哈哈哈,傅承安,你真的是太天真了。”
“我爺爺把想要再去一次西域,想要各家把四象懷表交出來尋找狐王王陵地宮的線索,想再去一趟西域的想法說出來的時候,三個人當中,你爺爺金堯是第一個反對的。”
傅承安道:“盜墓違法,也損陰德,更何況狐王城地處西域大漠深處,非本疆域之地,頻頻往來,會引起不必要的爭議。”
“沒錯!”羅佳佳顯得十分亢奮,眼神略顯幾分震怒,“你說的沒錯,就是這個理由,已經是戶部尚書的金堯第一個拒絕了這個要求,而且他認為,有病就去看大夫,中醫也要,西醫也好,他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幫忙,但西域之行,他不去,而且,他也不允許其他人去。”
傅承安深深蹙眉,“那其他兩個人是什麽態度呢?”
羅佳佳道:“能有什麽態度?”
“金堯是官啊,不僅僅是他,他老丈人是刑部的官啊,他大舅哥,也就是你的親舅爺也是官啊。”
當年關家小姐有三位兄長,都是在朝為官的,還有一個姐姐嫁給了振武大將軍的長子,攀上了皇親國戚的莫家。
而金堯的兒子金城又娶了莫家的千金莫子元,所以,莫亦聲作為莫子元的親哥哥,自然也是傅承安的親舅舅。
“官家不允許,誰敢輕舉妄動。”羅佳佳用手指著他,“當年關家,金家,還有莫家,三家聯姻,姻親關係涉及權貴牽絲攀藤,你外公的莫家手掌帥印,誰敢造次。”
“就這樣又過了許多年,一直到我爺爺實在忍不了了。”
“為官清廉的人,最怕的就是汙點,他們身上的汙點一旦曝光,就會無限的放大,所以,當金堯的真實身份被揭穿之後,老佛爺本就疑心大權旁落,這下可算是找到機會收回兵權了。”
“所以,杜之祥等了這麽久,一直都在謀劃,都在等一個機會,這個機會利用的就是人性的多疑,因為我外公手握兵權,再加上我爺爺的戶部,奶奶家掌管的刑部,所以,才有了萬民書,才有了後麵的通敵賣國,蠱惑人心,是你們杜家所為。”
“好一個一石三鳥的計策。”
傅承安情緒也比較激動,然而,羅佳佳還有更勁爆的消息給他,“你這麽聰明,試著想想,單憑一個杜家,能順利嗎?”
“還有一言堂的華家,和傅家。”傅承安脫口而出。
羅佳佳拍手叫好,“聰明,你說的很對。”
“一言堂是華東明一手創辦的,明麵上是為朝廷辦事,實際上就是一個信息機構,哦不,這是一樣,應該說是東廠更為貼切。”
傅承安感覺自己的頭很疼,是那種一跳一跳的鈍痛,“胡扯.”
周朝給他的檔案中,一言堂不是這樣的.
羅佳佳又道:"傅東笙當年經商失敗,急需大量的資金進行周轉,那筆錢是誰給的?"
傅承安呼吸有些急促,"是他們第二次去西域盜寶的時候,倒出來的冥器賣的錢,,”
"哈哈哈哈,真的太可笑了,這是誰告訴你,的,或者說,你也信?"
傅承安愣了愣,"難道不是嗎?"
羅佳佳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他,自己看看吧.
……
傅東笙讀過幾年私塾,隨後家道中落,加上父母雙親在家變中病故,所以,年僅十幾歲的孩子就親友家中,可寄人籬下的日子並不好過,每天幹不完的活,也沒有機會去讀書,低人一等的生活持續了一年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