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成君的話,讓傅承安徹底明白了一個事實。
既然是一言堂,那咱們就新舊老賬一起算吧。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即便是沈如清在身後喊他,他也沒有任何回應,快速離開醫院後,直接開車去了華勵的臨時住所,
門一開,結果,嚴曦也在。
看傅承安兩隻眼睛的紅血絲就知道他一夜未睡,嚴曦給他拿來了冰袋,想讓他冷敷一下舒服一點,傅承安拒絕了冰袋,反而問她:“當年,是不是傅成君讓你假裝在火災現場死亡,用假死離開我的。”
華勵在屋裏愣了一下,嚴曦看了一眼華勵,“你告訴他的?”
華勵搖頭,“我沒說。”
傅承安道:“不是他,是我猜的,我知道傅成君是一言堂的人,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嚴曦又看向華勵,華勵道:“是我說的,但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事兒。”
嚴曦不得已點了點頭,“你先進來再說吧。”
嚴曦把傅承安拽進屋,華勵倒了水出來給他,傅承安說道:“我沒沉住氣,跟她攤了牌,我以為她會否認或者是什麽,結果,她全都承認了。”
“你說的沒錯,她的確是一言堂的人,但她說,她自己是逃出來的,然後被我看見了,帶回了家。”
華勵不說話,但嚴曦卻低頭說道:“一言堂如果知道她在哪兒,那一定會有辦法帶走,之所以沒帶走,是因為這就是他們想要的結果,嚴曦並非孤兒,她還有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兄長,這個人以前也是我的師兄,嚴曦跟他一直都有聯係,這個人你其實也見過。”
傅承安凝眸,“我見過?是誰。”
華勵道:“還記得阮慧珍的私人醫生嗎?”
傅承安想到了那個戴眼鏡文質彬彬的男人,他曾坦言自己喜歡阮慧珍,所以一直暗中照顧著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後來他們母子出了意外,這個男人承受不了打擊,就離開晏津,說是出國留學去了。
這個男人他印象很深,“鄭浩?”
華勵和嚴曦都點了點頭,“這個人隱藏很深,我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一言堂內部清理開始有段時間,我們都在他們的死亡名單中,所以我們倆就想趁亂銷毀自己的檔案,從此擺脫一言堂的控製,卻在無意間發現了這個人的身份,還有她和傅成君的關係。”
傅承安忽然想到什麽,“你們說,鄭浩和傅成君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嚴曦道:“傅成君原名叫白楓鳴,她和鄭浩是一起被收進組織的,據我所知,鄭浩和白楓鳴一直以兄妹相稱,後來我也是因為和承安的關係而威脅到了白楓鳴,也就是傅成君,所以,鄭浩就警告我必須立刻離開傅承安,但我當時騎虎難下,我也不願意離開,結果傅成君就找到我,跟我攤牌她的身份,我沒辦法,那時候我還是一言堂的人,受製於他們,我不想莫名其妙的消失,於是就策劃了那場火災,我想如果我忽然消失,你一定會尋找,所以,就假死,這樣你最多傷心一段時間。”
傅承安十分不理解,但更多的是氣憤。
“你為什麽不跟我說清楚,你知道那麽多秘密,為什麽不告訴我?”
嚴曦道:“那時候我受製於人,我如果全都告訴你,你會信嗎?就算你會信,我也會立刻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而你永遠查不出真相,所以,我不能冒險,而且我當時也覺得,傅成君喜歡你,他不會傷害你的,所以,我遠離你,暗中看著你,隻要你過得好,其他的也無所謂,但是……”
華勵道:“你也別怪她,這件事我也有份兒,但我們當時真的身不由己,你沒有見識過一言堂的暗殺行動,一眨眼的功夫,我們兄妹倆就可能永遠消失在他麵前,你找到的也僅僅是兩具冰冷的屍體,傅承安,我們也想活著,我們不像你,有那麽多庇護。”
傅承安心裏都懂,就認為他心裏都懂,所以此時得知最大的真相之後,他整個人才更加痛苦。
原來愛的背後是陰謀的開始,傅成君隱藏之深,更是讓他後怕。
“承安,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沒什麽意義的,傅成君現在已經是你大哥的女人,跟你也沒關係了,一言堂也在內部清洗,估計也顧不上她,你該查什麽就差什麽,不要再理會過去的事情了。”
傅承安搖了搖頭,“不是的,傅成君昨晚來找我,然後她故意摔下樓梯,孩子沒了,她醒過來卻誣陷我是我推的,我現在根本沒辦法回羲和洋行。”
嚴曦愣了,十分詫異,“她為什麽會摔倒。”
傅承安道“我不知道,她來我家,我們就說了這個事情,後來我覺得陳年舊事不想再提,又想著無論是什麽真相,我都需要時間去查,便不想再繼續跟她對峙,我想讓她走,但她說太晚了沒有車,我看她大著肚子一個人走夜路也不方便,就送她一程,結果剛出門,他下樓的時候就摔了下去。”
華勵十分狐疑,“所以,你把她送去醫院,然後呆了一夜才回來,孩子呢?”
“死了,沒搶就回來。”
嚴曦十分詫異的看了眼華勵,“七個月的胎兒了。”
華勵搖了搖頭,“七活八不活,七個月的胎兒成活率很高。”
“也許,會有意外。”傅承安臉色也不太好,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華勵道:“承安,不是你推的,現在傅連曦也懷疑你了,畢竟,傅成君以前是你的妻子,雖然你們之間沒什麽,但畢竟是在你眼皮子地下挖了牆角,如果傅成君吹吹枕邊風,那他一定會相信是你間接錯手造成的悲劇,如果僅僅是摔傷了傅成君,他也肯能不追究,但孩子沒了,身為父親,他不恨你都不可能。”
嚴曦卻忽然說道:“傅成君懷著身孕,她難道不知道摔下去的後果很可能會造成孩子活不成嗎?她不可能不知道的,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華勵目光閃過,傅承安也忽然明白了什麽,或者,自己成了現成的劊子手,或者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