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沒死?”

“杜宇,”

“不可能,承安親自驗屍。”

空氣瞬間沉默。

“你懷疑傅承安?”

“不是,我懷疑杜宇。”

“啥意思?”

“真假杜宇?”

“對,我記得傅大人說過,他和杜少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是。”

小魏目光林林的看著他,“十二歲分別,二十歲重逢,八年從未見過麵,你覺得,這中間會有什麽問題?”

周朝從未注意過這一點,仿佛不僅僅是周朝,任何人都沒有注意過這一點。

“還有傅先生,承安離開家八年,歸來時……”

周朝感覺有些東西不能繼續去延伸,“別說了,胡說八道。”

小魏沒再說話,因為他看見傅承安踩著時間點回來了。

周朝趕緊上前把人拽進來,三人回到車廂,“還有一天才到金陵,到了之後我們先做什麽,你有計劃嗎?”

傅承安茫然看了他一眼,“你問我?”

去金陵又不是我的計劃,我哪兒知道。

“啊,不問你問誰啊。”

小魏在一旁咳嗽一聲,傅承安立刻指了指他,“是他,喬裝打扮咋了小樓把我弄出來的,我也是一頭霧水。”

周朝啊了一聲,“你啥都不知道你就敢跟他走?還順道把我也弄出來了?”

傅承安嗯了一聲,“時間緊迫,我有那個時間去思考嗎?”

“你沒時間去思考,你就無條件相信他?”

小魏瞪了他一眼,“我怎麽啦?”

周朝看了他一眼繼續把目光盯著傅承安身上,“咱們現在是啥都沒有的跑出來了,你之前查的那些線索啊,人脈啊,也都丟了,一切從零開始你能知道不?”

傅承安點點頭,“我知道啊”

周朝麵沉似水的有看了他一眼,“我還有一個事兒必須跟你說,咱們出來的匆忙,沒帶錢。”

傅承安一直以來也沒什麽錢的概念,那時候傅家銀號全國都是,他無論到哪兒,隻要亮出傅家的專屬印章,就能提出錢來,現在傅家被傅成君控製,銀號即便是有錢,隻怕他也不敢去了。

“我也沒有錢。”

二人同時看向小魏,這個逃亡計劃的主使者,“你有嗎?”

小魏非常坦誠的搖了搖頭,“沒有。”

“得嘞,我口袋貼身的這點兒錢,也就夠咱們下火車的。”

傅承安有些鬱悶的看著小魏,“你真的沒有

啊,那你著急忙慌的把我弄出來幹嘛?你可以先跟我說計劃然後準備充足啊。”

小魏道:“來不及,再說,錢不重要。”

周朝打斷他的話,“兄弟,沒錢很重要,咱們仨現在屬於逃亡人員,在金陵,咱們不能用自己的真實身份,而且,咱們也不能去銀行或者當鋪,因為人多眼雜,咱們口袋空空,吃啥啊。”

傅承安也有些範疇,他身上的零七八碎基本上都被傅成君沒收了,唯一值錢的這塊手表也是傅連曦給他定製的,說白了但凡識貨一點兒的,一看這表就知道他是誰。

三個人因為錢第一次沉默了。

周朝是個官,總也改不了官的作風,“要不,我回去拿點兒。”

小魏一臉我想揍你的表情看向他,傅承安也覺得不可思議,“拿點兒?”

“你瘋了,現在回去,等死嗎?”

周朝哼了一聲,“我也沒說會晏津啊?”

“那你去哪兒?”

“金陵。”

周朝真的是一個天生的官,他不僅在京城,晏津置辦房產投資,在金陵也有投資,他把自己的錢有一半都放在了金陵,買了兩棟小洋樓出租,現在,他可以去收租金。

聽了他的話,傅承安表示同為官,他自己窮的啥也沒有,而小魏則張了張嘴你,他想說,金陵也有他的店鋪,隨便拿點兒東西出來在黑市,神不知鬼不覺也有錢。

傅承安後來聽說了這個想法,更加鬱悶了。

不過,有錢吃飯就是好事兒,他甚至認真的去想一件事,覺得如果事情解決了,風波平息了,他也要學著理財。

然而,這個想法隻是一個想法,他自己清楚這次的事情有多大的風險,他既要保證所有人安全,又要將事情撥亂反正。

“小魏,你說我大哥在金陵,你知道他在哪兒?”

小魏點點頭,“知道,他在林蔭路的一棟小樓裏,郭嚴的產業。”

傅承安忽然明白了,“那個郭嚴是假的。”

“對,不然我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混到他的身邊接近你。”

周朝愣了一下,“啥意思?”

“小樓裏炸死的郭嚴,是假的,是個替身,真正的郭嚴在金陵。”

小魏道:“不過現在可能不在,所以,我們要利用這個時間差,先把傅先生救出來。”

……….

相反方向的火車上,郭嚴帶著親信正在趕往晏津。

“郭先生,晏津方麵又來詢問何時能到。”

郭嚴看著窗外略過的一切,沉聲道:“再快也要後天,你告訴成君,封鎖晏津城,跑出來的就別讓他們再回去了。”

“是。”

………..

傅承安等人在列車上昏昏欲睡,他們也隻有這麽一點兒時間了。

下了火車,就不知道還有沒有睡覺的時間。

金陵是南方重鎮,有著上千年的曆史。

傅承安三個人狼狽的下了火車,到了地方才知道,這裏早已經是不是六年前的金陵,繁華更甚,人情更薄。

街上的乞丐很多,達官貴族也很多,他們仿佛是兩個世界的人,各過各的,互不幹涉。

傅承安看著他們臉上的泥土,飽經風霜,習慣性的想要掏錢,結果發現,口袋裏毛都沒有。

周朝還是了解他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人拉過來一點兒,“先去拿錢,回頭你在發善心。”

小魏拿著地址來到一家客棧,他們付了定金,這下是真的身無分文的來到一處小樓前,周朝進去找人拿房租,可是很久沒出來,小魏環顧四周,忽然拉著傅承安就外跑,緊接著身後就是槍聲不斷。

傅承安訓練過如何躲避狙擊手的子彈,所以這種級別的攻擊他基本上可以全部躲開,翻滾進一條下水道,幹涸的下水道裏有一些動物死亡的屍體。

朝上看,就知道這棟樓沒有人居住。

小魏躲在了樹上,但樹葉是不能擋子彈的,所以,傅承安又鑽出來幫他吸引火力,好讓他有時間從樹上下來找個安全的地方。

然而,事實上比他想的要嚴重的多,這些人明顯都是埋伏很久的人,他們聽命與誰自然就不多說了。

但傅承安卻感覺這些人應該與他們這次的行動無關。

因為,槍法太差了。

果然,在傅承安抓到其中一個人並把他打暈帶進剛才那個下水道的時候,小魏也神不知鬼不覺的跟了下來。

二人用衣服擋住自己的臉,弄醒了這個人之後得知,他們是自發組織的一夥人,目的是抓一個徐爭的人。

這個人名,傅承安可知道,小魏似乎也聽說過,“徐爭?他跟你們有什麽冤仇。”

那個人哼了一聲,“他出賣我們東家,我們知道。”

東家?

傅承安道:“你們東家是誰?”

徐爭出賣的人多了去了,他必須要問清楚。

“傅連曦,傅先生。”

傅承安和小魏麵麵相覷,後者問道:“你們怎麽知道他出賣傅先生?”

那人不在說話,“要殺要剮隨便,別浪費時間了。”

是條硬漢子。

傅承安小心謹慎,不敢貿然暴露身份,便試探道:“我們隻是路人,你們的子彈不長眼睛,傷了我們怎麽辦?”

那人愣了一下,“路人,路人不會來這裏、”

這句話引起了小魏的注意,但他沒有多問,隻是把人打暈了放在這裏。

“我們走吧,他醒了自然會爬出去的。”

………..

周朝失蹤了。

傅承安不肯離開,他一定要去那棟別墅裏找找,也就在這個時候,小魏忽然將他拉到樹後躲起來,二人眼睜睜的看著小樓後門出來一個人,然後他的手裏還拖著一個麻袋。

這個麻袋的大小重量,太想一個人。

“肯定是他。”

二人尾隨那個人,但是卻發現,那個麻袋根本沒有在被挪出去,而是路邊的垃圾站,那個人就走了。

小魏剛要上前,卻被傅承安製止。

“釣魚。”

“嗯?”

“官家管用的伎倆,釣魚。”

傅承安深諳官場之道,所以他攔著小魏,“裏麵是有個人,但不是我們要找的人,周朝應該還在別墅裏。”

“那怎麽辦?”

“救人啊。”

“調虎離山。”

小魏在傅承安的注目下,慢慢的挪了出來。

“盡快。”

……..

別墅裏,周朝坐在沙發上被人控製著,

“我就是來拿錢的,你們是不是多心了。”

“周大人,你現在說這個晚了點兒吧。”

“什麽意思啊,我不懂。”

“那你下去問問那些人,就懂了。”

“問誰啊,”

“小魏。”

小魏剛從窗戶跳進來,就被周朝出賣了。

坑爹的隊友,小魏恨不得親手掐死他。

文官就是文官,廢物。

小魏除了傅承安,其他的最恨文官。

“行吧,是我。”

從窗戶上跳下來,然後雙手舉過頭頂的慢慢的來到沙發這邊,跟周朝坐在了一起。

“你有病吧。”

“對不起,我太害怕了,看見你來我就喊你了。”

“有病。”

“哎,你除了這兩個字就不會說點兒別的了?”

“你不配。”

……..

傅承安在外麵等著接應,結果,一個小時了,也沒個動靜。,

他看著這座小樓,心說這裏麵有吃人的妖怪嗎?進去一個失聯一個。

但即便是心裏擔心,他也不敢輕舉妄動,於是又等了一個小時,還是沒動靜。

而此時,;裏麵的兩個人卻在用繩子固定兩個綁匪。

“你怎麽知道他們不是你的租戶。”

“廢話,我的租戶我能不知道是誰嗎?兩個藍眼人,他們是什麽?”

“那你剛才故意喊我就是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

“對啊,他們倆一直認為我有個同夥,所以就這麽一直耗著,他們有的是時間,咱們沒有啊。”

捆綁好了之後,二人又去地下室,被關在裏麵的洋人醫生嚇得渾身哆嗦。

用非常流利的英文說著什麽感謝的話。

小魏聽不懂,周朝一知半解,但他們看見洋人醫生很著急,似乎不是單純的感謝,於是就想把傅承安弄進來。

小魏打開門,朝外麵招了招手傅承安這才從暗處走過來,進入房間後又被拉倒洋人醫生的麵前。

“快快,趕緊翻譯一下。”

傅承安聽懂了楊醫生的話後,皺了皺眉。

“他說什麽?”

“他說他的妻子被壞人帶走了,還說這裏最近不太平,晚上總有人開槍,他說他不租你的房子了,下個月就搬走。”

周朝對於退租無所謂,但是他對晚上有槍聲覺得很奇怪。

傅承安和小魏也覺得不對勁兒,朗朗乾坤,半夜執法也不至於每天都有人犯罪吧。

“承安,你告訴他,我同意了,讓他先把欠下的房租結清。”

小魏這時從外麵回來,對二人說道:“麻袋不見了。”

傅承安歎了口氣,“不用找了”然後他對洋人醫生說道:“你可以報警,警方會找到你的妻子的。”

言外之意就是,那麻袋裏的就是你的妻子,而且已經沒救了。、

但他還是不想給他太直接的結論,而且他們也不方便參與。

拿了錢之後,洋人醫生報了警,之後傅承安他們離開,根據小魏提供的線索,他們另外一個區找到了疑似關押傅連曦的別墅。

“是這個?”

傅承安覺得有些陰森,這小樓三層,兩層半都隱藏在爬山虎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座小山。

“這一點最差的一處小樓,風水不好,陰森森的。”

傅承安雖然不迷信,但他卻相信風水一說,這背對陽光,周圍全是岑天大樹,活人住裏麵都占不到人氣兒。

“有多少人看著?”

“不下二十個,郭嚴如果真的不在,那有可能更多”

“如果人少,我自己就動手了,但是人太多。”

傅承安用眼丈量一番,覺得這事兒不難,因為小樓其實不屬於嚴格意義上的住宅樓,而是辦公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