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安看到自己新的身份證時,眼前有些模糊。
江少涵?
“為什麽給我取這個名字?”傅承安覺得這個名字有些書卷氣,不符合他的氣質。
陳江複笑了一聲,慵懶的靠在沙發墊上,說道:“像你這麽危險的人物,如果一旦曝光,必然會有人徹底的查,而給你改頭換麵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要保證你的新身份真實有效。”
如此一來,傅承安到有些吃驚,“這麽說,真有江少涵這個人了?”
“當然。”陳江複遞給他一張照片,黑白照,很年輕俊朗的一個小夥子。
傅承安仔細端詳著這張照片,“這人.....長得......
“跟你有三分相似。”
傅承安點點頭,看了看他,“對,眉眼很相似,不過,我用他的身份,別人要是查的話,也一樣會露餡兒的啊。”
陳江複搖搖頭,眼神略顯失落,“查不到的,他的身份屬於絕密,查到了也隻是你而已,你作為他的替身,擺脫你原有的身份和困境的同時,你也承擔了他原本應有的身份和危機。”
這話說的繞口,然傅承安聽懂了。
“這個江少涵,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還是說,他....能不能給我一個準確的信息,我擔心我什麽都不知道,真若是落了單,我也好有個應對。”
“那你想知道什麽?”
傅承安想了想,“你說我該知道的就行了。”
陳江複頓了頓,望著窗外的街景,忽然轉過頭來看著他,“江少涵,二十七歲,西洋法學院法醫部研究院,與我是同窗,一年前,他因為一場大火毀了容,所有人都認為是意外,實際上根本不是。”
“一年前,我們在西洋那邊接受了一個華人商人的委托,他的兒子被人殺了,當地警方判定是意外,但死者的父親不肯相信,於是就托人找到了我和少涵。”
“江少涵病愈出院之後,那家人也在一場車禍中全部死亡,案件,也就自動封存了。”
傅承安愣了一下,“所以,江少涵目前人呢?”
“死了。”
傅承安到抽一口冷氣,“我懂了,你秘不發喪,所有人還以為他活著,而我,就是那個失蹤已久卻又忽然出現的江少涵,而你和他曾經在一起生活求學,如果真的有人查過來,那麽我也是算是有個真實身份,不過我想問,你把他藏起來是為什麽?”
陳江複道:“他應該是知道了一些秘密,但還沒來得及告訴我就出了意外,我趕到醫院時,他已經昏迷不醒了。”
“我為了他的安全,就提前一步把他轉移出來,藏在了一家私人醫院裏,但是,就在上個月,他死了。”
“多髒器衰竭,無力回天,我本想等回國之後跟他的家人商量一下再決定接下來該怎麽做,可是我沒想到,我父親卻在這個時候出了事,接著,就遇見了你。”
“那天你走之後,我就在想,會不會是父親冥冥中在給我引路,他把你送到我的麵前,讓我跟你合作,而少涵也是,你長得與他有三分相似,如果再加上一些形象上的改變,瞞過所有人應該不難。”
傅承安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二十歲離開家,在外七年,又受了傷,養了一年,如今相貌上有些變化也是正常的。”
“沒錯,萬幸你也是法醫,從專業角度上來說,你不會露餡兒,再加上我在你身邊,江少涵這個身份,應該萬無一失。”
“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你的身份,我要應對突發狀況。”
傅承安點點頭,道:“我的確不是麥克,我叫傅承安。”
陳江複一聽,立刻愣了。
“傅連曦是你什麽人?”
“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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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安把自己的過往和經曆全都告訴了他,本想有所保留,但為了安全,還是和盤托出。
他如今孑然一身,的確也沒什麽好顧慮的。
陳江複聽後,臉色極不平靜,傅承安覺得他有些過於激動了,按理說,自己身份當事人如今都能化悲憤為洞動力,他一個外人,怎麽還這麽義憤填膺了呢?
片刻之後,陳江複道:“你自己的枕邊人,你居然鬥不過她?”
傅承安心裏真是咣當一下,苦澀一笑,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從未想過她會是這樣的人,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真的沒想到。”
陳江複大概也算了解了,果然都是有故事的人,他忽然覺得,江少涵跟他比起來,還真不算是危險。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你要重新站在大眾麵前,除了我給你提供掩護之外,你還需要一個時間,你已經消失了半年,如果貿然出現,必然會引起懷疑,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如何從長計議?”
“你需要一個時間,讓人發現你江少涵回國了,然後再慢慢的跟著我開始融進京城的上流社會的圈子,你要從外圍一點一點的切入,不能一上來就直奔主題,這樣,會引起你那個夫人的懷疑。”
傅承安點點頭,“聽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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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傅承安就藏在陳江複租的一處小公寓裏,白天也不出門,晚上才出去吃飯,一直堅持了一個星期,本以為再過些日子就可以按照計劃形式,讓江少涵一點一點的出現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傅成君來了京城,徐老大忽然暴斃身亡,餘糧和傅成君作為看著人咽氣的兩個見證者,自然是說什麽就是什麽。
隻是這個消息傳來,讓傅承安倍感危機。
徐老大是個什麽身體情況他是最清楚的,槍林彈雨闖出來的勝利者,絕對不會忽然死亡。
“不是病死,絕對不是。”
小魏得到了消息,深夜來到了他們以前秘密見麵的地方,傅承安想要去瑤台看一看,可小魏覺得那邊現在肯定是戒備森嚴,去了不一定回得來。
“可是,如果我不去,我怎麽知道徐老大真正的死因呢?”
“傅成君是瘋了嗎?”
徐老大到底是......
“會不會是餘糧?”小魏想說的是,會不會是餘糧幹的,畢竟他現在是二把手,一把手死了,他就很有可能順利繼位,在古代,兒子殺老子奪皇位,又不是沒有過。
但是這話他沒敢說,傅承安仿佛也猜到了他的想法,這一次,他卻先一步說了出來。
“如果他們倆真的是凶手,想要鋌而走險的話,動手的一定是餘糧。”
小魏正要開口,卻發現暗處有一人正緩緩走來。
“誰?”他的槍口已經對準了那人。
傅承安立刻按下他的手,“自己人。”
果然,暗處,陳江複點了一支煙,紅點伴隨著朦朧的黑影緩緩而來,走得近了才看清來人。
“小魏?”陳江複伸出手來表示禮貌的問好。
小魏也很紳士的回應著,“陳律。”
陳江複道:“你.....姓魏?”
小魏搖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
傅承安插話道:“陳律師別誤會,他是真的不知道,小魏就是他的名字。”
陳江複默默地看了他幾眼,似乎是在確認什麽,但最終也沒說出來,反倒是小魏聽到了可疑的腳步聲,朝二人使了個眼色,三人立刻分散離開,各走各的方向,一個小時之後,又在一處花園裏相遇了。
這個地方以前是個公測,後來公測出了人命,這裏也就荒廢了。
茅坑裏的東西發酵了幾年,早就已經風幹了。
“剛剛是什麽人,能聽出來嗎?”傅承安問。
“男人。”
陳江複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分心,但他聽到小魏的話後,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你這算什麽答案,肯定是男人啊,難不成這大半夜的會是女人?”
小魏輕歎了口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有一個男人跟蹤我們,你們倆誰暴露了?”
傅承安自認為自己來的很小心,而且過去的三年裏,他每次出來也都很小心,不會存在暴露的風險,如果真的被跟蹤,他也會很快發現的。
於是,他看向陳江複,在他看來,陳江複隻是一個律師,是個普通人,一個普通人的警惕性自然沒有那麽高。
“不是我。”陳江複立刻說道。
“我知道你們懷疑我的警惕性,但真的不是我。”
傅承安看了眼小魏,朝他搖了搖頭。
小魏也沒在繼續,好在尾巴不在了,他們可以暫時聚在一起把計劃大致規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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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非常快,中秋是傳統節日,貧窮百姓都要好好慶祝一番,更何況京城腳下這些貴族們,必然是要借機會好好的拉攏一番,熱鬧熱鬧。
陳家因為還在守孝期間,所以不敢太過張揚,但家大業大總有一些禮數要顧及,因此,家宴還是要有,隻是免了堂會,但往年京城的名角們缺一個不少。
陳家少主人回國的消息瞬間傳開,陳江複帶著煥然一新的傅承安出現的時候,很多人都愣了。
傅承安原先是什麽樣子大家都知道,但現在的這一位,短發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眉眼上挑帶著幾分淩厲,而且,穿著打扮精致,濃濃的西洋範兒。
舉手投足間全無半點兒官位架子,反倒是有幾分邪性隨意,這是西方教育下的新鮮人類。
所有人都知道,傅承安出身刑偵院,十二年軍事化管理的教育,那刻在骨子裏的正襟危坐是不可能短時間替代的,所以,眼前這位看見美女就兩眼放光,嘴角無時無刻不再尋找獵物的紈絝子弟,也許真的隻是一個巧合。
席間,陳家的族親們紛紛過來安慰,陳江複談及父親的死十分悲痛,同時也趁機表示這些日子多虧了身邊的同窗好友陪伴,一起回國。
其他人不以為意,但這其中有幾人是傅成君的手下,他們見到了這樣的情況,自然是要匯報的。
而另外一邊的瑤台,也同樣因為徐老大的暴斃而亡就選擇低調,所以當她聽到有形似傅承安的人出現在陳家的時候,她最開始是不相信的,畢竟在她的認知和調查結果中,沒有陳家任何關係。
陳家少主人陳江複七年前離開京城,那時候,傅承安還在刑部,二人更是沒有任何交集,於是她靈機一動,對身邊的餘糧說道:“餘部長,入關處那邊能查到最近入關所有人的資料嗎?我要所有資料。”
餘糧淡淡一笑,“等你去查,晚三頓飯了,我查過了。”
“什麽?”
“陳江複三個月前回國,是為了他父親的喪事,同行的人叫江少涵,也就是今晚出現在陳家的那個人,雖然看上去有幾分相似,但也許真的是巧合,你看這個。”
說完,他拿出一張黑白照片,“這就是江少涵,是不是有幾分相似。”
傅成君看了幾眼,不得不承認,眉眼間是有幾分相似。
“這是多久之前的照片?”
“七年前,他們離開海關的時候,出境處預留的照片,不會有假。”
餘糧動作快,因此,他才會踏踏實實的坐在這裏吃飯,跟新的一群領導班子推杯換盞交流感情,
傅成君雖然心裏也有這個想法,但她的第六感總是不踏實。
女人的直覺是敏感的,她決定找機會見一見這個江少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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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陳家的家宴吃的各懷鬼胎,傅承安盯著江少涵的身份喝了幾杯酒之後就被陳江複送去了江家。雖然江家沒什麽親近的人,但族親也是親人,對於這位留學七年基本上沒和家裏聯係過的少主人而言,他更像是一個外來的入侵者,全族都不待見。
不過,這對於傅承安而言則是最好的結果,不親近自然也不會喊出破綻。
先去了祠堂祭拜祖先和父母,之後又回到大廳跟眾人喝了幾杯酒,族親中的長輩隨隨便便的問了幾句,大概也就是回國之後有什麽打算之類的話,傅承安早就跟陳江複有了計劃,自然是按照計劃進行。
“回國發展,跟著江兄一起開一個律師事務所,接一些案子就是了。”
族親中的長輩覺得這是個好事兒,有自己的事業,總好過回來爭奪陳家的家業,他們都是利欲熏心的人,聽到這話,臉上都有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