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選在了並不出名的地方,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偏僻.

這裏的吃食很簡單,就是一般老百姓喜歡的粗茶淡飯.

傅承安這幾年過得錦衣玉食,但食不知味,如今吃著窩窩頭,也覺得是人間美味.'

“我該怎麽稱呼您呢?”傅承安已經自我介紹過了,可是對方似乎並不想跟他多交流。

老婦人笑了笑,“叫我紅姨吧。”

陸豔紅當年可是紅極上海灘,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如今,落魄成這般模樣,隻怕在出現在人前,也沒人會真的相信。

許是清貧的日子過久了,整個人依舊清瘦,卻也沒什麽好的氣色。

“紅姨,餘糧......”他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語言簡單,卻字字珠璣,每一個浪費的字眼兒。

傅承安說完,仔細觀察陸豔紅的臉色表情。

然而,他意外的發現,陸豔紅眼中的情緒不但沒有任何慌亂和吃驚,反而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恩字了結了。

就這樣?

那種感覺就像是班主任請家長,然後告知了你的孩子在學校裏放火,眼看就要把學校燒沒了,而作為家長,卻僅僅是嗯了一聲,甚至內心仿佛還在說,幹得不錯?

傅承安不甚理解,幽幽道:“您這是不相信,還是覺得我是在編故事?”

陸豔紅吃了幾口飯菜,優雅是天生的,即便是落魄這許多年,她依然保留著上流社會的習慣。

“我相信你說的話,但這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

他不是你兒子嗎?

你兒子不是那些年失蹤了嗎?

從小被人拐賣,你作為親娘,如今找到了,你不開心嗎?

怎麽好像要急著丟掉似的。

“他是您的孩子,您找了這麽多年,如今有眉目了,您看上去怎麽......”

“怎麽什麽?”陸豔紅反問他,“我該是什麽反應?高興,還是現在就拜托你們帶我去見他,然後告訴他,我是他親娘,然後跟著他享榮華富貴?”

“又或者說,他事情敗露了,要挨槍子誅九族的時候,把我也算進去?”

這話說得竟然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的確,餘糧現在做的就是挨槍子兒的事兒,如果成功,那就權傾天下,如果失敗,那就是個死。

而且,誅九族一點兒也不誇張。

這些年,傅承安深諳官場知道,知道什麽時候要斬草除根,盡管知道無辜,也隻能痛下殺手。

陸豔紅看他的眼神忽然變了,“你不像是一個法醫,也不像是留洋歸來的人,你的眼裏沒有那種留洋派的輕浮,反而是憂心忡忡。”

“你說你是江少涵,是陳江複的合夥人,陳家我知道,早些年我跟他們家老爺子有過幾麵之緣,至於你們江家,我記得江家的少爺個子不高,人也瘦弱,病殃殃的,為了治病,才把他送出國去學習,西洋醫學或許可以救他的命,但是看你的神清氣爽,不像是大病初愈的人。”

傅承安心裏咯噔一下,心說他怎麽把這個給忘了。

江少涵體弱,久病成醫,常年吃藥,說話中氣不足,又怎麽會有這麽好的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