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區有一個很有名的月季花園,麵積不大,卻十分精致。

當時的南城工部局在設計圖紙的時候,力排眾議,堅持在這座花園的周圍,環形建造了十一座造型迥異的西式小洋樓,而且這個地方寸土寸金,一般的富人可住不進來,非得是有金山銀礦的才行。

......

傍晚,月季路03號院。

傅連曦帶著傅承安還有一大車禮物開進了這裏的專用停車場,下車後就看見門口站著一群人。

細看之下,男女老少都有。

傅承安認出幾個在京城見過麵的在朝官員,文官居多,武將隻有三個,而傅連曦則看到了一個久違的商業對手,二人互相對視,彬彬有禮的淺笑算是回應。

“大爺,二爺,咱們這邊請。”

帥府的管家是從傅家宅門走出去的賬房先生,對傅連曦有啟蒙之恩,此番再次見麵,傅連曦依舊對他十分尊敬。

“管叔叔,多年不見,您身體可好?”

管與同微微一笑,依舊欠著半個身子回道:“還算過得去,勞煩大爺惦記著,大帥還在等著,二位這邊請。”

傅連曦點點頭,帶著傅承安一前一後跟著他從正門走上台階,站在中間的吳興五看見傅連曦便立刻笑著迎上來,二人擁抱表示問候,“連曦兄,好久不見。”

傅連曦笑了,“大帥衣錦榮歸,可喜可賀,今晚咱們兄弟不醉不歸。”

這話,讓四周看熱鬧的人的臉上瞬間微微變化,傅承安也是微微側目,畢竟眼前的是平南大將軍,曾經手握兵權的朝廷重臣,你一個商人跟他稱兄道弟,實在是不知禮數了。

然而,傅承安心裏也知道傅連曦縱橫商場多年,這點兒人情世故和規矩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肯定傅連曦剛才的話是故意說的,至於說給誰聽,他就不知道了。

縱觀全局,這場所謂的家宴,內裏暗潮洶湧,不簡單啊。

席間,傅承安一直都被傅連曦拉著見見這個同僚,拜拜那個長輩,一套俗禮下來,倒是把他折騰的有些頭昏眼花,饒是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此時也不得不感歎傅連曦在商業上的龐大關係網,大到連祭司屬的人都有關係,這是為了死後給自己方便找一塊兒風水寶地嗎?

他心裏這樣想,忽然也覺得挺可笑的。

傅連曦所帶的禮物中,除了奇珍異寶之外,還有一件實打實的好東西,此物精雕玉琢,粉麵含春,豔若桃李,可謂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可遇而不可求的活寶貝,

通過介紹,這姑娘名叫梁月。

在一片紙醉金迷中,傅承安是唯一清醒的人。

他看著梁月像一隻花蝴蝶一般周旋在男人中間,腦子裏出現的卻是餘糧那張臉,還有他拿出來的那張照片。

傅承安心想,這吳興五難道就是她的下一個獵物?

可轉念又一想,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單憑一張相似的臉就斷定此人是殺人凶手,實在有些武斷。

“承安,想什麽呢?”

傅連曦走過來,眼睛有些迷離,臉色也不太好。

“大哥,你少喝點兒。”

“我沒事兒,這種場合免不了的,對了,你坐在這裏發什麽呆啊。”

傅承安指了指那個舞池中間正在跟吳興五跳舞的梁月,問道:“這姑娘你是從哪兒弄來的?送禮送女人,大哥,你這......”

傅連曦哈哈大笑起來,“你懂什麽,我這叫投其所好,行了,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這邊有我呢。”

傅承安其實也想走,但一想到案子,他又不的不留下來。

“沒事兒,我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那行,如果你想回去了,就直接過去跟司機說,他們會送你走的。”

“知道,你少喝點兒酒。”

“嗯。”

傅連曦拍拍他的肩膀,醉醺醺的又湊到人堆兒裏去了,傅承安坐在那裏盯著梁月看,總覺得這個女人殺人有些離譜。

然而,就在大家酒醉微醺,跳舞全情投入的時候,忽然一聲尖叫傳來,所有人立刻被拉回現實,音樂聲也戛然而止。

“不好了,不好了,老爺,有人跳樓了。”

“怎麽回事兒?”管家立刻衝上前,拽著那個驚慌失措的老媽子問道。

老媽子嚇得臉色煞白,哆哆嗦嗦的看著他,“有......有人跳樓了。”

“晦氣!!!”

現場所有人都安靜了。

說話的是吳興五,此時他的臉色鐵青,仿佛下一秒就要開槍殺人似的。

此時,這位大人物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外麵,隨著下人慌張的跑進來,他的臉色也在逐漸變化。

“如何?”

“回老爺,死的是廚房做事的丫頭翠喜,口袋裏有遺書。”

傅承安聽到遺書兩個字便不由自主的湊上前,吳興五知道他是刑部的人,便把這封遺書直接遞了過來,“承安,你看看吧。”

傅承安也沒推辭,大方接過來打開一看,頓時明白了。

這姑娘自殺的原因是因為家中兄長抽煙賭博,欠下一大筆債,不得已家人想用她來抵債,這姑娘自知逃不過,便選擇了輕生。

隻是......傅承安覺得奇怪,想死沒人攔得住,但為什麽非要選在今天這樣一個特殊的時候,眾目睽睽之下,她跳樓輕生,這不等於是故意惡心吳興五嗎?

破壞了他的家宴,僅僅隻是巧合?

傅承安把遺書還給吳興五,“是自殺。”

吳興五看了遺書,臉色更加難看,吩咐人把屍體圍起來,差人打電話到所屬管轄的行動處報案,然後所有人不得離開,等待行動處的人來。

傅承安走出宴會廳來到花園裏坐著,忽然感覺有人輕輕地站在他的身後,猛然回頭,“梁月?

梁月明顯有些不知所措,大概也是不知道這裏會有人的緣故。

“我……喝多了酒,想來這裏吹吹風。”

梁月嗯了一聲,站在原地沒動,“那還挺巧合,我也是,裏麵人太多了。”

“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

一個小孩兒從小樓裏跑出來,慌慌張張的跌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