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看他那樣,剛想嘲笑,就看到四周其他出警的警員紛紛露出驚慌的神色。

“怎麽啦?”

一名探員連滾帶爬的來到杜宇身邊,哆哆嗦嗦的指著亂葬崗更深處的地方,說道:“杜醫生,裏麵有很多屍體,都活了。”

活了?

杜宇愣了一下,“帶我過去看看。”

所有探員都撤了回來,一個個臉色鐵青,說什麽也不肯再進去。

杜宇氣的想打人,伸手指著他們罵道:“你們隊長不在這半年,你們也跟著散漫不幹人事兒了是吧,出現場是你們的本職工作,都站在這裏像什麽樣子。”

其中一名探員有些委屈,辯解道:“我們是工作來的,不能把命搭進去。”

這話,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同,案發現場凶險異常,他們不願意進去,任誰也不能強迫。

“都不去是吧,行,你們都別去,我自己進去。”

杜宇一個人背著工具箱邁過黃線區,路過那幾隻扒了皮的狐狸屍體,順著崎嶇不平的山路往裏走,沿途有很多老墳因為年久失修而露出了棺材。

“幾隻棺材就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真是沒用。”

杜宇慢慢的往裏走,他就不信還能遇到僵屍不成?然而,他確實一隻也沒看見,實在想不通剛剛老八他們到底是看見了什麽。

根據報案人提供的線索,除了狐狸屍體之外,人的屍體在更裏麵。

匿名報案,這本身就增加了案件偵破的難度,杜宇也懶得去想太多,往裏一直走,手電光忽明忽暗,好像是快沒電了似的。

杜宇用力拍打幾下之後,亮度恢複了正常。

屍體就在眼前了,杜宇按照步驟開始進行現場屍檢,然而,就在他檢測屍體肝溫的時候,屍體的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本來閉著的眼睛也忽然睜開了。

這樣的局麵,即便是杜宇這個留洋海外,從不信鬼神之說的洋學生,也被嚇的心跳停拍,差點兒叫出聲兒來。

用力掰開死者的手放回原位,同時用手輕輕滑過死者的眼睛,然而,死者的而眼睛好像被定住一樣,就這麽一直睜著,瞪著。

杜宇坐在地上緩了緩,在西方的法醫解剖學中,人雖然死了,但如果死亡時間不長,那麽,屍體內部的神經係統還在維持工作,因此,當人用器械觸動了屍體內部神經線的時候,屍體也會出現一些類似詐屍的現象。

“該死的傅承安,這本來就是兩個人的工作,現在讓我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再看看你自己帶出來的手下,一個個跟慫包似的,再這麽下去,你們一隊早晚解散。”

身後,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在逐漸靠近他。

“說的跟你不害怕似的。”

杜宇一聽這個聲音,立刻笑了,轉過身看著傅承安揶揄道:“哎呦,這不是我們傅大隊長嗎?怎麽的,想通了?”

傅承安蹲下來看著屍體,搖了搖頭,“不是,是聽見你罵我了。”

杜宇覺得不可思議,“隔著這麽遠你也能聽見?”

“對啊,順風口的嘛,我聽見了啊。”

杜宇本來不信,但看到傅承安一本正經且嚴肅的在回答他這個問題,他便有些信了。

“嗬嗬嗬,巧合吧。”

“巧合吧?”

杜宇連連點頭,“對啊,巧合,我沒罵你,我就是說這出現場都是隊長帶著隊員輔佐法醫對吧,可是你看現在呢,你這個隊長不管了,你的隊員呢又害怕不肯上前,可憐我這個法醫身兼數職,我發發牢騷也是應該的。”

傅承安十分認可的點點頭,心說我信你個鬼。

杜宇看了看屍體,用手又一次試圖合上死者的眼睛,這一次,居然成功了。

傅承安從杜宇的工具箱裏取出一雙白手套,戴上後開始檢查現場,杜宇舉著手電跟他一起搜查四周的線索。

“承安,死者是一名三十歲的男性,死因是失血過多。”

傅承安點點頭,彎腰從屍體周邊的草叢裏撿起一枚製作精美的袖扣,扣子上鑲嵌著一塊淨度極高的藍寶石。

“老杜,看看這個。”

西洋飾品,老杜最了解。

杜宇接過來隻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

傅承安覺得奇怪,便問道:“怎麽說,這玩意兒有什麽來曆嗎?”

“這是一年前,弗萊堡國際拍賣會上競拍的一件藏品,來自咱們的皇家宮苑,這上麵的藍寶石原料是當年西洋一隻船隊帶來的,後來它被切割成三塊兒,被製作成了一對耳環,和一枚戒指。”

“可現在這裏是袖扣啊,不是耳環也不是戒指。”

“這些都是可以後期改造的,大的蛋麵改成袖扣,也不是不行啊。”

傅承安點點頭,“這麽貴重的物件兒,怎麽會出現在亂葬崗呢?”

杜宇沒說話,反而是繼續搜索周圍的證物,一邊搜一邊問:“你怎麽忽然想通了?”

“我早就想通了。”

“啊?那你還頹廢了大半年,你大哥都快急死了。”

傅承安蹲在地上舉著手電筒翻找,邊找邊說:“我頹廢是因為我想當個普通人,但是我現在不想當了,因為我還有沒完成的事兒。”

“啊?”杜宇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過身來看著他,“什麽沒完成的事兒?”

傅承安忽然皺了下眉,手腕的劇痛讓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連累任何人,於是假裝沒事發生的朝杜宇笑了笑,“功成名就唄。”

“啊?這個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說,時間不早了,趕緊幹完活兒趕緊回去了。”

杜宇看看懷表,已經快兩點鍾了。

“行行行,咱們先幹正事,有什麽閑下來再說,不過你能重新振作起來歸隊,我真的很高興。”

“高興那就動作快點兒,前麵還有很多屍體,這些無主的孤墳咱們也順道整理一下吧。”

“就咱們倆?”杜宇指了指黃線外的那幫圍觀者。

傅承安立刻吹響哨音,然後對著那群人喊道:“你們都站在外麵等著吃屎呢?趕緊滾進來幫忙。”

所有人一臉懵逼,沒想到自家隊長竟然會出現在案發現場,尤其是老八,他是怎麽都想不通透,這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可以讓一個心如死灰的人瞬間起死回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