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興五冷眼瞧著對麵這倆人,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傅承安看他這樣也知道家務事不方便外人參與,於是就要告辭,反正該說的也都跟管家說完了,也沒必要再重複一遍。

正如杜宇所言,這大帥府裏的這點兒事兒,還真沒必要上升到刑偵這方麵。

管家是個會看眼色的人,正要送二人出去,結果就聽見身後傳來吳大帥的聲音。

“是誰讓你們來的。”

傅承安和杜宇同時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吳大帥,十分不解。

“大帥,不是府上差人送信到行動處的嗎?”

杜宇說完,便看向了臉色發白的吳管家,傅承安頓時也明白了一切。

便說道:“既然沒事,那我們就告辭了。”

說完,拉著杜宇就要離開,然而吳興五卻忽然命令手下的副官攔住二人的去路,然後吳管家立刻上前跪在地上說道:“大帥息怒,是奴才送的信,是奴才該死。”

吳管家一副前朝內官的卑微姿態,看的傅承安十分氣憤。

他把吳管家攙扶起來,對吳大帥說道:“老管家也是關心府上所有人的安全才這麽做的,大帥請放心,我們行動處的人嘴巴嚴,不會泄露任何信息的。”

吳興五麵色鐵青,卻終究沒有發火,隻是怒斥吳管家多管閑事,然後又讓他負責把傅承安和杜宇送回行動處。

在車上,傅承安安慰他:“吳管家,您也是好心,別往心裏去。”

吳管家似乎是真的被嚇到了,“多謝二少爺剛才替我說話,如若不然,老奴這條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杜宇冷哼一聲,“有那麽嚴重嗎?”

“大帥為人向來謹慎,治家嚴謹,這次是我擅自做主了。”

傅承安覺得奇怪,“您既然知道擅自做主的後果,為什麽還要報警呢?”

吳管家道:“我知道大帥今天去聽戲,想著他晚上才會回來,九姨太瘋瘋癲癲,打針吃藥不見好,我本想找個江湖術士過來看看風水,可是後來一想有覺得不妥,這房子建起來的時候可是請了高僧來看宅子的,風水肯定沒問題,於是老奴就覺得會不會是有人在暗中搞鬼,於是就寫了封信送去了行動處,但又怕直接請您太過刻意,於是就加了一封火漆印,想著徐處長知道是我們這裏出了事,一定也會斟酌人員問題,派您來的幾率也更大一些。”

杜宇嗬嗬笑了幾聲,“你還真是什麽都算計到了,怎麽的,如果今天來的不是承安,你打算怎麽做?換人嗎?”

吳管家點點頭,“正是,如果今天來的不是二位,我一定會把人轟走。”

傅承安覺得這事兒鬧得有些過了,便說道:“吳管家,行動處每個人的能力都很強。”

吳管家卻說道:“那不一樣,您能破獲十年前的麗園縱火案,就說明您心思縝密,你師父莫亦聲當年拍板定案的大案竟然讓你發現了破綻,為了帥府的安全,我必須邀您來,您說一句沒事兒,咱們才能放心。”

杜宇嘖了一聲,“老管家,我問一個事兒,你可別生氣啊。”

“杜少也嚴重了,您說。”

“你們帥府有多少人,會讓你想到請刑偵科調查九姨太瘋癲事。”

吳管家道:“187人,這還不算雲遊在外的大少爺和二少爺。”

傅承安頓時吃驚不小,“快兩百人了。”

“正是,所以,我才會懷疑九姨太忽然瘋癲,會不會有人暗中害她。”

吳管家說到這裏,情緒有些激動,“九姨太剛過門,正是大帥的心頭寶,此刻若有人害她,那這個人也一定可以害大帥,我不能允許這樣危險的人存在,也不允許大帥府有這種勾心鬥角的事情出現,帥府是大帥的家,不能有這樣的人。”

傅承安大概能懂了吳管家的意思,忽然又想到信裏麵字,便又問道:“那,您寫的狐仙塚又是什麽意思呢?”

吳管家一臉懵逼的看著他,“狐仙塚?老奴沒寫任何字啊。”

“什麽?”二人異口同聲。

吳管家被他們倆誇張的表情也嚇了一跳,“老奴不識字,也寫不出來啊。”

杜宇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觀察車後的情況,傅承安幾乎要驚掉了下吧。

前朝太監不識字,也不會寫字,這是事實,他不否認。

而且,那狐仙塚這三個字是非常規整的瘦金體,能寫出這樣的字體來,可不是隨隨便便會寫字就能做到的。

顯然,吳大帥府上的這位老總管沒那個本事。

杜宇開車很穩,很快就到了行動處,吳管家下車之後按照規矩要去處裏按個手印,算是結案了。

看見卷宗描述和那封所謂的信之後,老管家忽然說道:“二少爺,這封信不是我寄出來的那個。”

傅承安立刻角杜宇過來把證物帶去痕檢實驗室,然後當著老管家的麵進行比對和求證,最終確定這封信不是從吳大帥府上流出來的。

“你是怎麽把信寄出來的。”傅承安問他、

吳管家道:“出門就看見一個郵差經過,我就把掛了火漆印的信交給他,還付了一些郵資,讓他盡快送到。”

傅承安心中駭然,但他什麽都沒說,隻是例行公事讓他簽字畫押,之後就讓人回去了。

等他走後,傅承安坐在辦公桌上發呆,杜宇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遞給他一杯,“嚐嚐這個,大洋彼岸來的舶來品,貴著呢。”

傅承安接過來喝了一口,說道:“你說什麽樣的人會寫出這麽漂亮的瘦金體呢?”

杜宇嘿嘿一笑,“那必須是書香門第,又或者是讀書人,家境殷實可以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和金錢去學習。”

傅承安點點頭,“是啊,一般家庭能夠讓孩子上學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如果再花高價去單獨學習書法,的確不像是普通老百姓能夠承擔得起的。”

杜宇道:“所以,你懷疑徐處把信封掉包了?”

“沒道理,再說他會寫瘦金體嗎?”

杜宇想想也是,“那這是怎麽回事兒,難道是有人故意引導咱們去查這個狐仙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