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沈惻搓著雙手,略顯失望,“這大冷天吃鍋子,確實不錯,等下次。”
這倒是讓郗銓有些意外。
沈惻最喜歡美食,現在竟會拒絕。
沈惻也很警惕起來,心裏話沒能說出來,“我還有事,先回去處理。”
“你呀,冬季、就別去靜心堂。”走的時候,沈惻走到周東盛麵前,雙手輕緩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滿眼不舍。
郗銓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沈惻,覺得蹊蹺,輕咳一聲,“你的事情,能解決嗎?”
“能。”沈惻鄭重地頷首,低著眼眸,沒有向誰提出求助。
郗銓若有所思地點了頭,偏眸瞧著沒有要停的大雪。
這場雪,比以往年的都要大。
在沈惻走之後,郗銓拿上雜物間的竹掃把和鐵鏟子,戴了鬥笠和蓑衣。
向院子裏走去,剛放下腳,深厚的雪都淹沒到了膝蓋。
清掃出一條可以行走的路來。
站在院子中央,瞧著紛紛落下來的雪。
瑞雪兆豐年,可這場雪,沒有祥瑞。
林素端著食材向廂房裏走去,出了廚房之後,就看見郗銓的這番行為。
“商序。”
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風雪聲音太大,林素咕噥了一聲,渾身打了一個哆嗦。
忙走到廚房去,膽怯地看著祝延曲。
走到她身邊,說話都有了霧氣,“延曲,商序在外掃雪,這一個時辰都不到。”
林素紅著眼眶,走到廚房門口,望向院子裏,剛掃掉的地方。
很快就落滿了雪。
郗銓就站在那,仰著頭,仰視著天穹上方。
“你看,剛剛才掃掉的雪,現在今兒很快又到了商序的腳踝。”
林素指著這樣奇怪的現象,給過來的祝延曲觀看。
祝延曲側眸,瞧著林素麵色上的惶恐。
祝延曲也煩惱,這樣的景象,還是頭一遭。
忙從廚房揀了根很細的木柴,向郗銓瞄準。
丟到他腳邊。
郗銓回頭,視線被雪霧擋住,在明亮的火把照耀下。
看見了祝延曲向這邊招手。
一時之間,沉悶了許久的心,輕微地跳動一瞬。
回過神來,在凜冽的風裏,轉身大步走過來。
迅速摘下頭上的鬥笠,望向祝延曲,“吃過晚飯,讓孩子們都聚在一起。”
不等祝延曲回應,郗銓又看向林素,“三娘,待會兒,郗遙一家三口也會過來。”
郗銓微微偏眸,斜眼看著這迅速落下來的雪,剛才站著的位置,腳印都被雪占盡。
祝延曲專注地看著他,也不知此時的他,在想些什麽。
“你去,把小姨接過來。”祝延曲輕拍了郗銓的手臂,等他轉過頭來,繼續往下說,“你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她了,對吧?”
郗銓眼眶有些酸澀,露出笑容,“好。”
林素立即進到廚房,聲音中帶了些許沙啞,“我多備些菜。”
郗銓去了後院套馬。
沈家在翠湖建造的宅院還沒竣工,沈家母子三人,還住在草舍。
郗銓套上馬車,在開門的時候,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到了車轅上。
迎著風雪,郗銓過來,看見了於喬申,他穿著皮襖,裹著頭巾,忽而覺得這灰色的頭巾有些新異。
“下車。”郗銓走過來,盯著於喬申,“我現在外出,不方便帶著你。”
“可以帶著我,我能幫忙。”
於喬申被這麽一吼,加上風雪呼呼地刮在耳邊。
他眼神堅毅,“銓叔。”
“下車。”郗銓不和他廢話,上前一大步,伸手掐住他兩隻胳膊,輕輕鬆鬆地將他抱了下來。
“乖乖的,到前院去。”
郗銓留下這句話,趕了馬車出去。
沈惻回到家中,看著娘在哭,妹妹在默默抹眼淚。
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風雪給整得沒了精神。
收的糧食,都放進了翠湖的宅院糧倉裏。
現在可好,家裏就留了一二百斤備用,這麽大的雪,該怎麽是好。
霍尋瞧著草舍屋頂上方被厚實的雪覆蓋,隨時都要塌掉。
這天氣陰沉,還下著細小的雪粒子。
沈惻瞧著淚眼蒙蒙的霍尋,冒著暴風雪,向堂屋裏跑去。
堂屋裏就點了一小盞燈,沈惻背對著他們站著,看著這暴風雪。
捏緊拳頭,前往馬廄。
還沒解開繩子,就聽見剛剛關上的門,從外麵踢開。
眯著眼睛去看,看見風雪中,一輛馬車停在外麵,進來的那個人,身型高挑。
凍得鼻子都沒了知覺。
手也麻木,僵硬到彎曲不了,腳下很是僵硬。
“你怎麽又踹我家門?”
沈惻結結巴巴地說出這句話,毫無半點底氣。
“也不是一次踹了。”郗銓加快腳步,跑到了屋簷下,看著聞聲趕來的霍尋。
摘下了鬥笠,拍掉肩上的雪。
“小姨,在家裏做了鍋子,來請您去吃。”
郗銓話落,關注著小姨的神色,“不過,這一次,去得比較久,還請小姨將家裏的衣裳都帶上,馬車就在外麵。”
“沈冉,你也去收拾,跟著小姨走。”
“沈惻,你還發什麽呆,還不快去收拾行囊?”
郗銓逐一吩咐。
嘴上說著,也沒有閑著,徑直走去雞圈,將籠子都提了出來。
“來,你把雞籠子放到馬背上。”
沈惻眨眨眼睛,寒冷的風一個勁鑽進脖領,冷得要死。
在看見郗銓的行動力之後,愣是一句話都不敢說出來。
待幾人都大包小包地放到馬車上,郗銓抽空去了邊上的草舍。
方靖已將家中所有的物什都搬進收拾好,搬到了牛車上。
郗遙背著孩子,身上披著厚實的鬥篷,兩隻手提著沉重的行囊,裏麵全是孩子過冬的衣裳鞋襪。
郗銓也很早就吩咐過了,讓他們早些收拾。
郗銓上前,接走了郗遙手中的行囊。
手中空空的,郗遙抬頭,看著及時趕來的郗銓。
頓時,熱淚盈眶。
“到馬車上去。”
馬車上放了不少物件,人也隻能講究擠著坐。
郗遙小心地上去,看到霍尋和沈冉,相見之後,都淚眼婆娑。
郗銓趕車回到翠湖宅院,去時,路上的厚雪已被掃盡。
看這樣子,也不知道掃了多少回。
奮力趕車上來,往後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