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本來就出身市井,年輕時也是個潑辣的性子,罵起人來自然不怎麽好聽,那手指眼看著都要戳到夏姨娘臉上去了。

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一天到晚光知道勾搭陽兒。

夏姨娘更加害怕了,直往蘇正陽身後躲。

但是心裏一個勁的埋怨,果然是個老巫婆。

蘇正陽一頭霧水,疑惑地問。

“娘,您這是怎麽了?莫非是夏姨娘做了什麽惹您生氣了?”

看著夏姨娘居然還敢躲到蘇正陽身後,老夫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瞪著夏姨娘說。

“你還不快把自己做的好事如實招來!”

夏姨娘知道這回是躲不過去了,她腦袋轉得飛快,心思一動,突然就跪下了,一雙素手輕輕扯著蘇正陽的衣擺,眼淚也是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像線珠子似的掉個不停。好一幅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美人垂淚圖!

蘇正陽一見夏姨娘這模樣,心裏已經軟了幾分,生起了憐香惜玉之情,他彎下腰準備扶夏姨娘起來,嘴上則說著。

“娘您這是為何,縱使媚兒做錯了什麽,也不必如此惡聲惡氣的啊。”

美人計成功了!夏姨娘在心裏偷笑,卻未曾想過,老太太這裏哪裏是那麽容易蒙混過關的啊!

老夫人沒想到自己一向孝順的兒子會因為一個姨娘跟自己頂嘴,胸有冒氣熊熊烈火,想要發出來。

當下就準備發火,卻見韓香兒輕輕晃了晃她的手臂。

香兒這是什麽意思?老太太疑惑地看著韓香兒。

“外祖母,您可別氣壞了身子,舅舅完全是被蒙蔽了,到時候如果誤會您了,傷了您二人的感情多不好。”

韓香兒衝老夫人眨眨眼,示意她稍安勿躁,等蘇正陽把夏姨娘扶起來了,這才慢條斯理地說。

“舅舅,您還不知道吧,夏姨娘今天可做了件了不得的事呢。”

“哦,那香兒你倒要好好說說,夏姨娘做了什麽事?”

蘇正陽捏了捏夏姨娘柔軟嫩滑的手,以示安撫。

夏姨娘一開始聽到韓香兒的聲音腿都要軟了,現在看蘇正陽這樣又稍稍地安心了。沒事,老爺在這裏呢,他會護住自己的。

韓香兒微微一笑,狀似天真地說。

“夏姨娘今天可厲害了,竟能讓蘇旺幫她撒謊,說您出府了沒有回來,那改天豈不是還能讓蘇十幫她做更多的事?”

蘇正陽一聽這話,臉色立刻就變了,蘇旺跟了自己這麽多年,居然幫夏姨娘做事去了?這不可能!他目光一轉,看向夏姨娘,那意思很明顯,就是讓夏姨娘給他一個解釋。

夏姨娘沒想到韓香兒這麽狠,一開口分明就是把自己往死裏推!

她心裏恨到了極點,卻完全不敢表現出來半分,隻好委屈地說。

“表小姐,您這可是冤枉我了。蘇十是老爺的人,我怎麽敢讓他幫我做事?”

“好一個不敢!那他為何要幫你撒謊?”

韓香兒步步緊逼,一個婊子居然敢跟自己對抗,簡直不自量力。

夏姨娘眼睛一轉,計上心頭,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居然也學著別人算計起了人,也不看看老娘是誰?

“表小姐,您說的這話媚兒可不明白了。今日老爺累了,就直接在我這裏用膳,這才想著由我和蘇旺說一聲,讓他去稟明了老夫人,免得老夫人擔心,我怎麽會讓他撒謊呢?至於您說我讓蘇旺 說老爺出府了,怕是蘇旺聽錯了吧?”

看樣子夏姨娘這是打算把事情全都推到蘇十頭上去了,可看蘇旺那樣子分明是夏姨娘授意的!

韓香兒不甘心就讓夏姨娘這樣混過去,還準備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了嘈雜聲。

不一會兒,夏姨娘的貼身丫鬟荷花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看到屋裏這陣勢倒是愣了一下,好在她反應快,馬上對著老夫人和蘇正陽的方向福了下身子,然後說。

“老夫人,老爺,夫人那邊傳話過來說,夫人,快不行了……”

什麽?聽到這個消息,在場的所有人俱是一驚,老夫人和蘇正陽對視一眼,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當下也就顧不得夏姨娘了,都往鳳氏院子趕去。

韓香兒臉上一副擔心的表情,但是心裏卻想著,如果鳳氏真的沒了,那蘇傾顏就成了沒娘的孩子了,自己倒要看看她還能囂張到哪裏去!

這樣想著,韓香兒也趕緊跟了上去,這麽好看的戲,她可不會錯過。

夏姨娘望著韓香兒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韓香兒,咱們的梁子算是結上了。

“主子,我們要不要也過去看看?”

見人都走了,荷花趕緊走到夏姨娘身邊,探詢地問道。

“我們過去幹什麽!好不容易沒人記得我了,我還不得趕緊去把蘇十那邊的事處理掉!”

夏姨娘沒好氣地說,她心裏何嚐不想跟上去看看,畢竟如果鳳氏真的沒了,那這偌大的相府可就沒有女主人了,如果這掌管庶務的權力落到了自己身上……

行了行了,這時候哪裏還有心思想這些,蘇十那裏才是最重要的,否則別說當什麽相府女主人了,說不定還會被趕出去!

這樣想著,夏姨娘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往外走去。

她隨便探聽了一下,就知道了蘇旺被老夫人關在了柴房裏。估計老夫人也沒怎麽看重這事,柴房門口連個護衛都沒有,就一個粗使婆子在那邊守著,估計也是閑得發慌,都快打瞌睡了。

夏姨娘衝荷花使了個眼色,荷花立刻乖覺地往那邊走去。

“王大娘,我是夏姨娘院子裏的丫鬟,我家姨娘有一件衣服上沾了油漬,聽其他姐妹說您有一種秘製的去汙水,特意來跟你討一點。”

王大娘打了個嗬欠,不耐煩地說。

“我這看著人呢,沒空!”

“哎呀,我的好大娘,我家姨娘可喜歡那件衣裳了,這沾了油漬可就沒法穿了,您就幫幫我吧。”

荷花一邊說著,一邊從荷包裏掏出碎銀子往王大娘手裏塞。

王大娘一看那銀子,眼睛都亮了,她被分到老夫人這裏,可是半點油水都撈不著。再想到反正蘇十已經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也出不了什麽事,就樂嗬嗬地帶著荷花去自己房裏拿去汙水。

見王大娘走遠了,夏姨娘立刻閃身走進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