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顏收回思緒,直接進了眼前的寢宮。
一進門,就瞧見昨天晚上還在自己屋裏的那尊大神,一臉冷冽的坐在主位上。
旁邊坐著一位深褐色雲錦,繡著祥雲朝服,臉上展現著親切的微笑,乍一看,感覺好像是鄰家的老奶奶。
這就是太妃,蘇傾顏知道這位可沒有麵上那般簡單,能在這腥風血雨的皇宮活下來的,都不是簡單的人。
“臣女,拜見過太妃娘娘,冥王殿下,願娘娘萬福金安,王爺萬事順遂。”
蘇傾顏大大地朝著太妃跟冥王行了個禮。
鳳老夫人因為是誥命夫人,所以不需要行跪拜禮,隻是半彎著腰,行了個簡單的禮。
太妃爽朗地笑著。
“快快請起,賜座。”
也不知道冥王對太妃說了什麽,蘇傾顏請過安之後和太妃聊了幾天,太妃突然和顏悅色地對她說。
“傾顏啊,我想和你外祖母聊聊家常,你和冥王去後花園裏走走吧。”
蘇傾顏有點反應不過來,卻看見冥王對她微微頷首,當下也不再猶豫,故作嬌羞地說:“那您和外祖母先聊著,傾顏先告退了。”
慕銘軒在一旁看著,心裏暗笑,這個女人,演起戲來可真厲害。
一走出太妃的德馨苑,蘇傾顏立刻湊到冥王身邊小聲地問道:“你和太妃說了什麽,她為什麽會同意讓我和你出來?”
“無非就是本王仰慕蘇家嫡小姐以久,想借此機會親近佳人嘍。”
慕銘軒用輕浮的語氣說道。
“你怎麽能如此毀我清譽?”蘇傾顏咬牙切齒地問。
慕銘軒可不怕她,聳了聳肩問道。
“那你倒說說還有什麽辦法?”
蘇傾顏心裏其實明白,但還是有點氣不過,扭過頭去不理他,可慕銘軒的下一句話馬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我已經向皇兄稟明了此事,並點名可以借此機會調查天羽國細作之事,他同意讓夏恒去相府幫蘇夫人治病,但需要掩蓋他的身份,對外隻說是宮裏的禦醫,以免節外生枝。”
慕銘軒小聲說道。
蘇傾顏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安排了,她看了一眼慕銘軒,感激地說。
“多謝王爺。”
慕銘軒斜睨她一眼,隨意地說。
“我們已經說好了,這是一項交易,等蘇夫人好了,別忘了你還要幫我查天羽國細作的事情。”
“好,我定不會忘記!”
蘇傾顏一口答應。
說話間兩人就來到了一所庭院外,大門口的牌匾上書寫著“逸然居”三個大字,蒼勁有力,一看就知道書寫之人乃不凡之人,
夏恒雖身為質子,這些年卻並沒有怎麽被虧待,隻是限製了自由,隻允許在庭院範圍內活動。不過這對於夏恒來說並沒有什麽影響,他反正醉心於研究醫術,庭院裏栽種了各種藥草,對於他來說這就夠了。
“你先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請他。”
慕銘軒低聲吩咐一聲,便往裏走去。
蘇傾顏並沒有多說什麽,在外麵安靜地等待著。
慕銘軒走進院子,一人正背對著他在整理草藥。從背影上看,那人雖衣著簡潔,卻難掩其高貴氣質,一頭青絲卻是直瀉而下,並沒有用簪子挽住,倒也可以看出主人是**不羈。
“七皇子,許久未見,別來無恙?”慕銘軒朗聲說道。
回答他的是一串爽朗的笑聲:“原來是冥王殿下。你已經許久沒有來我這了,怕是有什麽事吧?”
那人一轉身,確實劍眉峰目,英俊不凡,明明已近不惑之年,歲月卻未曾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正是天羽國七皇子夏恒。
慕銘軒也不跟他客套了,直截了當地說:“確實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銘軒此次前來,是想請七皇子救一個人。”
“救人?”夏恒搖了搖頭,笑著說,“雖然我已經很久沒有救人了,但我這救人的規矩,可還是沒有改的,你可想清楚?”
“我自是想清楚了才來的,還請七皇子收拾一下,隨我出宮吧。”
“還要出宮?貴國聖上也同意?我已經十年沒有呼吸過宮外自由的空氣了,甚是想念。”
那宮外的人,我也已經許久未見了。夏恒在心裏想。
慕銘軒晃了晃手中的玉佩,正是當今聖上的信物,見玉佩猶見聖上,看來他的確是得到曆練皇帝的允許。
夏恒本是個爽快的人,見此也不再多說,轉身朝屋內走去。
“為了行事方便,七皇子此行將以禦醫的身份。”
慕銘軒在夏恒身後喊道,夏恒揮了揮手以示明白。
蘇傾顏倒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出來了,慕銘軒走在前麵,那麽跟在後麵的就應該是天羽國七皇子夏恒了,她趕緊低頭請安。
“民女見過七皇子。”
不管怎麽說,自己的娘親能不能救過來全靠他了。
夏恒起先並未在意,隨手擺了一下就讓蘇傾顏起身了,可是當他看到蘇傾顏的容貌時臉色立刻就變了,脫口問道。
“你和千凝是什麽關係?”
這人竟直呼自己娘親的閨名?蘇傾顏大吃一驚。
夏恒見蘇傾顏驚詫的模樣,這才自覺失言,但他本是不羈的性子,倒也沒想掩飾,隻是苦笑道。
“是我唐突了,這時候,也該稱呼她一句蘇夫人了。”
蘇傾顏雖說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看夏恒如此反應,心裏隱約有了猜測,隻是這猜測太過驚人,她卻是不敢深思,當下閉口不言,心裏卻早已是百轉千回了。
三人一路向外走去,先前慕銘軒已經和夏恒說好,讓他扮作禦醫即可,暫且先在宮門處等著,自己則和蘇傾顏往德馨苑走去,向太妃辭行。
德馨苑裏鳳老夫人正和太妃聊著他們倆。
早在太妃讓蘇傾顏和冥王去花園裏走走的時候,鳳老夫人就忍不住想問了,見他們一走,她立刻問道。
“這是什麽意思?”
太妃含笑道。
“就是你想的那樣。”
“這可不成。”鳳老夫人立刻否定。
太妃聽了奇怪地問。
“哦,為何?你可是嫌銘軒配不上顏兒?”
鳳老夫人歎了口氣,搖搖頭說道。
“快別說什麽配不配得上,就算是配不上,那也該是顏兒配不上冥王。”
“那是因為?”
太妃繼續問,鳳老夫人卻不肯回答了,太妃略一思索,心裏大概明白了。
慕銘軒這些年雖說不僅沒什麽富家子弟的臭毛病,還屢立戰功,再加上他人又長得英俊瀟灑,按理來說應該是各家姑娘趨之若鶩的,事實上一開始也確實是如此,隻是後來有了克妻的名聲,誰還敢把自家女兒往火坑裏推?
“這也是個苦命的孩子,他和我提起顏兒的時候我是滿心歡喜,顏兒是個好姑娘,若是銘軒可以娶到她,那自是天大的福氣,可是我卻沒有考慮過你們的感受,是我強人所難了。罷了罷了,我也不做這吃力不討好的媒人了。”
自此,兩人將這個話題拋下不提,又隨意話了些家常。
隻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鳳老夫人顯得越發地焦躁,看向門外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太妃看她這個樣子,心裏明白鳳老夫人怕是真的打心眼裏不希望蘇傾顏和慕銘軒在一起了,隻好再說些旁的來吸引鳳老夫人的注意力。
好在沒過多久,慕銘軒就和蘇傾顏一道回來了,二人不遠不近地走著,倒並不顯得有多麽親密,鳳老夫人稍稍鬆了口氣。
等兩個人進了屋,雙雙向太妃請過安之後,鳳老夫人便推說府中還有些許事務,不便久留,便拉著蘇傾顏告辭了。
慕銘軒也不在意,坐了一會兒後也向太妃請辭。
“你等一下。”
太妃一臉嚴肅地說。
慕銘軒奇怪地看向太妃,不明白她會有什麽事要和自己說。
“你之前和我提的事,我試探地問了一下鳳老夫人,她似乎非常不願意將外孫女兒嫁給你。既然如此,你以後還是離人家遠一些的好,以免發生不必要的衝突。”太妃盡量放緩語氣說道,怕打擊到慕銘軒。
原來是這事!慕銘軒自然不會被打擊到,但麵上還是要裝一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