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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李姨娘這邊,她本來正靠在**閉目養神,盤算著什麽時候離開相府。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覺得有些口渴了,偏得身邊沒有一個丫鬟伺候著,當下心裏惱火,大喊了一句。

“來人啊!”

過了好半晌,守在門口的那兩個粗使婆子才慢悠悠地走過來一個。

“不知李姨娘有何吩咐?”

粗使婆子帶著一絲輕蔑,不耐煩地說。

李姨娘一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裏就更氣了。

她昨日才小產,身體是最虛弱的時候,可根本沒有人管她,吃的和之前的粗茶淡飯並無區別,現在居然連一個粗使婆子都敢給自己甩臉色了,她如何不氣。

“我快渴死了,給我倒杯水!”

李姨娘一臉怒氣命令著,還以為自己是當初那個得寵的李姨娘。

那粗使婆子斜睨她一眼,到底還是記著自己的下人身份,走到桌邊不情不願地倒了杯水,又走到床邊往李姨娘麵前一伸。

李姨娘何嚐受過這樣的待遇,自她入門,便深得蘇正陽的寵愛,這麽多年了,一直被下人捧著,當菩薩似的供著,誰知道現在居然落得如此下場。

李姨娘差點沒把銀牙咬碎,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心裏暗暗發狠,今日之恥辱,她都記著的。

這樣想著,李姨娘也不多說什麽,接過杯子便往嘴裏送,她確實是太渴了。

“呸!”

哪知下一秒,李姨娘就把口中的水全吐了。

李姨娘對著粗使婆子怒目而視,這幫狗東西。

“你居然給我喝冷水?”

粗使婆子冷不防地被李姨娘吐了一身,一時之間火氣騰的就冒上來了,破聲大罵。

“有水喝就不錯了,你還有什麽好嫌棄的!”

“好你個勢利婆子,仔細我去告訴老爺!”

那婆子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自顧自地大笑一通,等笑夠了,才抹抹眼角笑出來的淚水,不無鄙夷地說道。

“你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個風光無限的李姨娘啊?看眼下這光景,你什麽時候能出去都還不知道呢!老爺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把你拋到腦後了。”

李姨娘又急又氣,偏生的一時又找不到話來反駁,竟叫一口氣給憋到了嗓子眼,隻得連連咳嗽。

粗使婆子隻在一旁冷眼看著,並不上前幫忙。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又傳來了喧嘩聲。

一會兒的功夫,另一個粗使婆子便陪著一群人進來了,點頭哈腰的。

先前的粗使婆子定睛一看,為首的竟是老爺身邊的下人蘇喜,莫不是老爺來派人接李姨娘了?

這樣一想,她頓時慌了手腳。

不過她也是個機靈的,立刻湊上前去,一下一下地給李姨娘順起背來,口裏還喊著。

“姨娘,您可好點了?”

李姨娘正覺得奇怪,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抬頭一看,便看到蘇喜帶人站在自己麵前。

她心下一喜,張口就問。

“可是老爺叫你來接我了?”

蘇喜卻並不多言,隻躬身作揖,淡淡地回了句。

“請李姨娘往正廳去。”

李姨娘也沒有多想,心中自是得意,看了眼自己又為難地說:“眼下我這身子,可走不動。最好老爺能親自前來……”

話還沒說完,卻見蘇喜對著旁邊的下人點頭示意,下人便上前兩步,竟是準備一個抬肩,一個抬腳。

李姨娘立刻傻眼了,厲聲大叫,哪裏肯讓下人近身?

蘇喜卻並不理她,直接揮手,那兩人便開始動作,抬了李姨娘便往正廳走去。

剩下粗使婆子在房裏急得原地打轉,直呼完了完了,這回怕是被李姨娘惦記上了。

她的同伴卻好不悠閑,指指李姨娘一行人離去的背影,丟出一句。

“怕什麽,李姨娘此去還不知道是個什麽事呢。你沒瞧見剛才蘇喜的態度?”

粗使婆子心下狐疑,但到底放下心來。

李姨娘一路被抬著進了正廳,也罵了一路,無非是等見了老爺,定叫他們好看。

蘇喜卻並不理她,隻當沒聽見。

到了正廳,蘇喜朝蘇正陽請了安,便叫下人放下李姨娘速速退下了。

李姨娘原本還想著向蘇正陽哭訴,說他們是如何如何對待自己的,等爬起來一看,卻發現正廳裏滿滿的都是人。

老夫人和蘇正陽自是坐在主位,蘇傾顏站在蘇正陽身側,後麵還跟著靜姑姑和石心。

再往下看,卻看到一麵生的人,明明是做禦醫打扮,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卻分明不凡。

夏恒可沒功夫和李姨娘囉嗦,開門見山地問道。

“說吧,你在百蛇穿心散裏麵加了什麽毒?”

李姨娘沒想到這人竟然一眼看穿,再聯想到蘇婉柔說的蘇傾顏去請夏恒了,立刻猜到了麵前的人的身份。

她心下一驚,嘴上卻不肯承認,隻裝作一臉糊塗地問道。

“什麽百蛇穿心散?我都沒有聽說過。”

蘇正陽本就恨夏恒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現在看李姨娘居然還不承認,更加惱火。

他心裏揣測指不定夏恒正在怎麽嘲笑自己治家不嚴,當下衝上去就扇了李姨娘一耳光。“賤人,還不快從實招來!”

李姨娘沒想到蘇正陽竟一點都不念舊情,再看到蘇傾顏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心裏立刻就火了,一下子竟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就是我加的又如何?我偏不告訴你們,鳳千凝那個賤人,今天是死定了!”

眾人聽見李姨娘承認了,心下一鬆,又聽她說不願意告訴夏恒,心又懸到了半空中。

一時間,場麵陷入僵局。

李姨娘見大家奈何不了她,心裏自是得意,那副嘴臉看得眾人越發覺得可惡。

“你不說是嗎?來人,給我請家法!”

蘇正陽發了狠,衝蘇喜吼道。

卻聽得夏恒涼涼地來了一句。

“請家法有何用?你今天就是打死她,她怕也是不會吐出一個字。”

蘇正陽被他泄了麵子,隻得恨恨地看他一眼說。

“那你說有什麽辦法?”

夏恒走到李姨娘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淡地說。“你自己怎樣確實無所謂,但你應該也有在乎的人吧?”

蘇傾顏聞言,立刻接道。

“那自然是有的。”

李姨娘對她可不止是在乎,那可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