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心帶著鳳天銘回到冥王府時,蘇傾顏正用著早膳,明明自己什麽都吃不下,可隻要一想起腹中的孩子,便強迫自己吃下去。
“表哥,你來了。”蘇傾顏看見鳳天銘的時候,站了起來,笑意盈盈的樣子。
鳳天銘緊皺著眉頭,自己這表妹雖然笑著,可是看起來,並不是真心的。畢竟上哪裏還能笑得出來,肯定擔憂著穆銘軒的事情,茶飯不思。
“我怎麽瞧著你近日略顯憔悴呢?”
蘇傾顏眼下的青黛在她嫩白的臉上顯得十分的明顯,定是昨晚上都輾轉難眠,鳳天銘隻恨自己不能去戰場把那些人都殺光。
石心將其他的侍女都退了下去,自己站在門口的位置,怕鳳天銘說話太過於直爽,將冥王在邊疆的處境說了出來。
蘇傾顏坐在屋子的上方,眼睛瞅著邊疆的方向,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兩扇濃密的睫毛本就惹人憐愛,如今掛上了淚水,更顯得楚楚可憐。
本來已經想好說辭如何哄騙蘇傾顏的鳳天銘,一下子亂了陣腳,著急喊道:“表妹,你這是怎麽了?”
“無事,隻是自從有了身孕,神思變得愈發敏感起來。昨晚上我看著那鴛鴦戲水的圖案,就掛念起銘軒,在想……”蘇傾顏話說到這裏,倒是不再開口了,隻是幽幽的歎氣。
“想什麽?”鳳天銘看著蘇傾顏話隻說一半,早就已經急得不行。
蘇傾顏早有懷疑穆銘軒出事了,王府裏上上下下全都一派平和的樣子,以前還有人在自己麵前說穆銘軒的情況,打了幾次勝仗,或在哪裏沒有考慮周全。
而如今,像是沒有人記得穆銘軒還在邊疆一樣。
石心知道小姐肯定是要在鳳將軍這裏打聽出什麽,連忙接話,“小姐定是希望腹中的孩子要像他的父親,睿智英勇。”
一聽到腹中的孩子幾個字,鳳天銘就想起了石心姑娘對他的囑托。
表妹本就因為蠱毒的事情身體虛弱,腹中胎兒還小,更要好生照料,若是因知道此事而憂思過度,胎像不穩,那自己可就真的是冥王府的特大罪人了。
穆銘軒還在邊疆保家衛國,留自己在這裏不也是希望自己能夠好好照顧表妹嗎?一定不能辜負銘軒的囑托。
蘇傾顏看著石心,又看看表哥,心裏的那一份猜測愈發肯定了,銘軒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
“他……是不是出事了?”蘇傾顏的語氣夾著一絲的顫抖,本就沒有收住的淚水,這一會兒更是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像是砸在了鳳天銘的心上。
石心忙拿起手帕寬慰道:“小姐,冥王在邊疆一切都好,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
“對對對,表妹,你還不了解銘軒嗎?若是連他都無法應對邊疆的局勢,還能有誰能夠掌控呢?”
若是換成以往,蘇傾顏也許就信了鳳天銘的話。
可現在,大家就是在隱瞞她。
蘇傾顏神情堅定,看著鳳天銘一字一句道:“表哥若是今日不說實話,那我便明日就啟程前往邊疆,看看銘軒究竟是怎麽了。”
這話自然是說出來嚇唬鳳天銘的,腹中胎兒並不穩定,長時間的舟車勞頓,隻怕就是在活生生的將他流掉。
石心悄悄的給鳳天銘使眼色,希望他不要被小姐的話給唬住,可鳳天銘哪能想那麽多,看著蘇傾顏腹部的方向,整個人的腦子都成了一團漿糊。
哎,自己這個表妹,一向都知道自己要什麽,可自己又有什麽錯呢。
鳳天銘想握住蘇傾顏的手,可也想到了男女有別,拍著自己的大腿說:“表妹,咱倆相識這麽久了,表哥還能騙你不成?銘軒一切都好,他日便能凱旋歸來,你就安穩的在家裏安胎可好?”
“他日?他日是哪日?”
蘇傾顏不給鳳天銘喘息的機會,繼續發問。
“那就要看能不能調度士兵了……”
話一出口,鳳天銘就恨不得將自己扔到邊疆去喂狼,這個嘴怎麽就不能想好了再說呢。
屋裏一時靜謐,石心隻希望小姐聽不出來話裏的意思。
蘇傾顏放在桌子上的手指緊緊的握了起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格外明顯。嬌嫩的手掌心因為握拳過於用力,已經隱隱有血絲的樣子滲了出來。
“調度士兵?不是之前說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嗎?那皇上可否同意這件事?”
什麽所謂的家國天下,蘇傾顏現在隻想穆銘軒趕緊回到自己的身邊,陪伴自己一起產下腹中的孩子。
鳳天銘雙眸的神采慢慢的暗了下去,十萬精兵那時說調去就調去的。拆了東牆補西牆,那西牆肯定也會失手。
朝堂之上更是有隱隱的風言風語聲,畢竟邊疆遙遠,若是十萬精兵被穆銘軒一人所用,皇上隻怕是晚上都難以安眠。
久久未得到鳳天銘的回答,蘇傾顏心裏便明白了這其中的道道。
“哎……”鳳天銘長長的歎了口氣,眼裏滿是疼惜的看著蘇傾顏說:“表妹,我今日本就是要進宮和皇上商討此事的,十萬精兵數量過多,若是其他地區也被有意攻擊,那咱們就真的是四麵楚歌了啊。”
這樣的形勢穆銘軒肯定也知道,是在怎麽無奈之下才要求調度士兵啊,一定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蘇傾顏現在有了確切的信息之後,反倒是比之前的時候鎮定了許多,慢慢的鬆開自己握緊的拳頭,看著鳳長鳴道:“表哥,既然你還要去皇宮,那我便不多耽擱你的時間了,還望你能多多幫銘軒爭取。”
說完,便站起來彎下身子,福了一個莊重的禮。
“表妹……”
鳳長鳴哪能讓蘇傾顏真的給自己行禮,況且現在蘇傾顏又是雙身子,趕緊將她扶起來。
“表妹,你放心,我會盡我最大努力的。”
說完這話,鳳長鳴便一甩袍子,快步走了出去。
這冥王府時穆銘軒的家,裏麵還有自己的表妹和一個未出世的孩子,自己一定要守護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