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悠悠一愣,隨即低下頭不再吭聲。宋楠奇回過神來,知道是自己語氣過重,不免輕歎一聲,難得的開口解釋:“對不起,悠悠,是我語氣重了。但是,你要想想,她在商場上打拚了這麽多年,有‘鐵血女將軍’的稱號,你認為她有沒有能力套出你的話來呢?再說了,你也明白,她的態度前後變化太大,明顯就是有鬼。你不是她的對手,明白嗎。”
這道理很簡單,馬悠悠也不是死鑽牛角尖兒的人,宋楠奇肯放下麵子跟她道歉了,她也更不會拘泥什麽:“可是,難道我們明天就這樣走了?隻是來見個麵吃頓飯嗎?楠奇,其實我是想讓你們和好的,都是家人,有什麽比血緣關係還重要呢?”
宋楠奇輕笑,習慣性地抬手揉亂了她的頭發:“積怨太深,不可能和好了,小腦袋瓜子別想那麽多,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們就回去了……”
馬悠悠歎口氣,垂著小腦袋往房間走。心裏麵還有許多不甘,她不想就這樣放棄。
下午,宋楠奇呆在自己的書房裏辦公,整理新戲的劇本,每當這個時候,馬悠悠便會乖乖的呆在一邊,不去打擾他。
靈機一動,幹脆趁著這個時間好好的和他的父母談談吧,不管能不能改變什麽,總得讓她努力一次。思及此,她趕緊跑到了廚房開始忙碌起來,還把一眾想要幫忙的菲傭都趕走了,她沒有什麽錢去買豪華的禮物,而他們也不需要,那不如讓她真心實意的做一些事情。
於是,在廚房忙碌了半天之後,她端著茶和精致的西式糕點,首先敲開了宋父的書房門。雖然已到中年,但宋父沒有絲毫老去的跡象,反而是增添了一絲成熟的魅力。他埋首於工作當中,專心致誌的像是不會被任何人或事打擾。
扣扣的敲門聲響起:“進來。”低沉的男音中透著一絲威嚴,卻在看到馬悠悠的一瞬間,臉上的冰冷緩和了一些:“什麽事?”他有些疑惑,其實一般很少有人願意主動接近他,不知是因為他手上的權利太大害怕得罪,更因為他本身就散發
著生人勿進的氣息。可這個兒媳婦,卻是巧笑言兮的主動敲開了書房門,他自然看得出那份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伯父,我是來給您送下午茶的,您工作辛苦了……”馬悠悠乖順的放好托盤,一臉的真摯,雖然現在她的心裏直打鼓,宋父的威壓果然不能小覷,難怪那些菲傭總是低著頭,害怕得不的了。
宋父沒說什麽,接過茶然後一口一口的品嚐著糕點,而馬悠悠也靜候在一旁,心裏麵打著草稿,待會應該說些什麽。可她在宋父麵前,無異於一張白紙,她的一舉一動都暴露了那些小心思。
“悠悠是嗎?既然你來了,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的說話,你坐下,我跟你好好談談。”宋父指了指位子,示意她坐下來。馬悠悠雖然有些緊張,但還是依言乖乖坐好了,她自覺他應該沒有什麽惡意。
“我和他媽媽不一樣,沒有什麽門第觀念,宋家的老輩也是白手起家的,金錢和權利不能代表一切。如果楠奇和你是真心相愛的,我自然不會反對,所以你不用緊張。”宋父喝了口茶,潤了潤喉,心裏也對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印象不錯。能泡得一手好茶的女人,一般都不會差。
馬悠悠咬咬唇,也開門見山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謝謝伯父,楠奇其實並沒有跟我過多的提過你們,就連婚禮之前他也隻是說你們很忙,來不及趕來。可直到來到這裏,我才知道原來是你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好。請原諒我的直白,但我隻是想要盡力幫助你們,因為親情愛情友情缺一不可,我不想楠奇以後留有遺憾。”
宋父一愣,似乎是因為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也或許是因為這個女孩子的想法太天真,他竟然輕笑出聲:“這是你來找我的原因?”他原本以為,馬悠悠找來隻是為了求他同意這門婚事的,所以他一早便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卻沒想到她是想來幫助他們父子修複關係的。
“伯父,或許您會覺得我是在討好您,或者是做戲,但我絕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楠奇很優秀,事業成功,
一表人才,再加上身後是宋家耀眼的光環。可是,他始終是一個沒有父母關心的人,心裏冰冷冷的,您忍心嗎?”馬悠悠的大眼睛閃爍著,裏麵全是認真和心疼。
“雖然我的家裏不夠富有,小時候不能買精致漂亮的玩具,長大了不能有滿滿一個衣櫃的漂亮衣服,但我一直很幸福,因為我的父母很疼我。所以,現在還來得及,我想讓楠奇也感受到家庭的溫暖。”馬悠悠說得十分誠懇,可她卻不知,對於宋父來說,這句句都帶著針紮般的痛。
“這關係,不是你說幫忙就行的,唉,我們虧欠這個孩子的太多了……”談及這個話題,宋父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整個人重重地往後靠進椅子裏:“當初他媽媽生下他沒多久,公司這邊就出了很大的問題,資金缺口過大,隨時麵臨破產的危險,隻能我們親自回來處理。他媽媽甚至連月子都沒坐完就跟著我回來了,現在也是一身的病痛。”
馬悠悠也跟著輕歎口氣,誰都不容易,她從小就不羨慕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因為每當你得到一樣東西,就必定會失去一樣東西,幸福剛剛好就好,沒必要奢求太多。
“其實我們也很想念孩子的,特別是他媽媽,畢竟十月懷胎啊,那是從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可我們走不開,宋氏不能在我手上被毀了,再加上我們吃過太多苦,所以想要給孩子更多的東西,金錢、權利,隻要我們能掙回來的,都拚命掙。可沒想到,等我們到了孩子麵前的時候,他隻會叫爺爺奶奶,不會說爸爸媽媽,看著我們也是一臉的陌生,甚至連抱也不讓我們抱。那一天,他媽媽哭得像個淚人。”宋父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馬悠悠能夠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悔恨和無奈。
或許,時光倒流,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參與孩子的成長,哪怕是放棄這一切浮華吧。
“第二天,我們就走了,不隻是因為孩子對我們的抗拒,再加上生意越做越大,我們根本就脫不開身。於是,就形成了幾年才能見一麵的局麵,而且每次都是不歡而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