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回佘三這裏,他一口答應下向晚的請求後,就有些忐忑不安起來,“做瓷枕沒有問題,隻是,隻是小人這性子姑娘也知道,實在是不善經營啊……”

佘三說到這裏犯起難來,他偷偷拿眼去睃向晚,既怕她非要將鋪子交給他打理,更怕對方隻是心血**,聽自己這麽說,就打消了開店的念頭。

向晚當然看出了他的遲疑,她莞爾一笑,“放心吧,我這鋪子呢還想要長長久久的開下去,不會讓你隨意糟蹋了。掌櫃的我自有人選,你去了隻管帶著寶兒好好燒製瓷枕就是。”

“京城可是地華天靈,街上的鋪子不知凡幾,若沒有點兒真本事,可沒人會買你做出來的瓷枕。”向晚故意激將。

聽說自己不用管經營上的事,佘三長長鬆出一口氣來,他將胸脯拍的啪啪響,“姑娘放心,我祖上是鬼手佘,最擅雕工。雖說燒枕頭不一定能用上,但小的會努力的!”

“那京城的鋪子就交給你們了,”向晚聞言頷首,“新鋪子掌櫃說起來你也認識,便是城裏鬆濤齋的二掌櫃,喚作田小福的。我昨日已經交代過他,你明日卯時與他在西城門匯合,這便啟辰吧。”向晚吩咐道。

“明日就啟辰,會不會太倉促了些?”沒想到才說好明日就要啟程了,佘三有些反應不過來,脫口而出。

“宜早不宜遲,雖說上次的事沒有引起鄭卓然的懷疑,但難保天長日久的他不回過味來。都說大隱隱於市,你和寶兒再住在這裏我不放心,不如就到京城他的眼皮子底下去,叫他更能放鬆警惕。”

佘三點了點頭,他環顧了一圈這間住了將近三十年的房子,一狠心便點了頭。

“行,都聽姑娘的。我和寶兒在這世上也沒什麽親人了,確實到哪兒都一樣。這裏也沒什麽可收拾的,明日卯時,我準時去見田掌櫃的!”

***

二月十二,花朝節,也是向晚的生辰。

因著不是整生,老太太發話不必大肆操辦,一大早,向家人聚在一起吃了碗壽麵,又一一送上生辰禮,這便算是替向晚賀了生辰了。

老太太和向夫人照例是一人賞了一包銀豆子,向曉送了一條自己親手繡的百花挑線裙子,向早則送了盒費了她大半年功夫從劉記陶來的各色珠子,說是給向晚串著玩。

拿著眾人送的禮物,向晚隻覺心生暖意。

雖說重生以來她掩飾得很好,又拿了向大虎入夢的事做借口,但因她從來不是個傻兒,時間長了說話做事不免帶出前世的痕跡。

而向家上下卻從來不曾忌憚過她,不論是從前的傻兒向晚,還是如今的向晚,都是向家眾人捧在手心的小嬌娘。

向晚拿著禮物一一謝過,若說最得她心意的,還當屬向星送的一副小袖箭。這幅袖箭雖還不能達到她的要求,可比之前那副輕巧多了,向晚抱在懷裏就不肯撒手。

見向晚眉開眼笑心滿意足的樣子,向星卻心疼的齜牙咧嘴,要知道打這副袖箭,簡直掏空了他這十幾年積攢下來的私房銀子。

向早的兩隻眼睛也盯著向晚的袖箭直放光,“大哥偏心!回頭我生辰,也想要根烏金鞭!”

向星聞言唬得原地跳起三丈高,他拿眼直瞪向早,“你當大白菜啊,人手一份!”

向早不依了,等著一雙圓滾滾的大眼,“那為啥獨獨三妹妹就有?”

這……還不是當初三妹妹拿著跟汪家大娘子一道吃飯的事威脅他,他才不得不答應了這等喪權辱國的條約。

說起來,自打汪尚書一家年前進京述職,他已經有三個來月沒見著汪家妹妹了。

成為孟先生的學生,對向星來說最大的好處就是每月十五能正大光明跟汪大娘子見上一麵,在青山書院以交流學問的名義攀談上一句兩句的。

通過一年的不懈努力,向星終於將兩人的關係由“向大郎”和“汪大娘子”,進展成了“向家兄長”和“汪家妹妹”。

對此,向星感到十分滿意,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嘿嘿一笑,嘴角險些流下哈喇子來。

“大哥!”見他還笑了,向早登時氣得橫眉怒目。

咳,向星幹咳一聲,這些當然不能當著全家人的麵說出來,他隻好故作掩飾般揮了揮手,“下回再說、下回再說。”

“哼……”向早皺著鼻子哼了一聲,自從三妹妹大好了,她就不是家裏最受寵的那一個了。

不過,想到三妹妹待自己的好和自己時不時擺出姐姐的譜,向早又釋然了。失寵就失寵吧,還是現在的三妹妹好!

想到這裏,向早湊到了向晚身邊,姐妹二人頭挨著頭嘀嘀咕咕說起了袖箭的事來。

這時,仙桃撩起簾子,向曉端著碟子槐花糕走了進來,“喏,照著三妹妹說的法子,將槐花和白米一起搗碎,上鍋蒸製成了這槐花糕。”

向夫人朝女兒手中望去,大紅色的碟子上整齊擺放著切成菱形的純白糕點,上麵還灑著槐花花瓣,讓人看著就食指大動。

“就三丫頭會作怪,這又不知是她從哪本書上看來的法子吧?”向夫人口中嗔怪,行動卻很誠實。

她接過盤子先夾起一塊遞給老太太,“您最近不克化,試試這米糕如何?”

說罷,又撚起一塊放入口中,隨即眼神一亮,嗯,好吃!

老太太自然知道這是孫女們看著自己幾日胃口不佳,就借著這花朝節的名義,變著法子做東西來引自己多吃幾口。

她放下叉子點點頭,欣慰笑道,“甜而不膩,入口即化,難為三丫頭心思靈巧想出這個點子來,也辛苦大丫頭親自下廚,太婆今日可有口福了。”

“還有我還有我,太婆。上樹摘花的可是我!”向早撅起小嘴,強調道。

向夫人橫她一眼,“這槐花糕都堵不住你的嘴!”對著這個總是長不大,成日裏跳跳脫脫的女兒,她真是沒有辦法。

眾人吃過糕點,向曉招呼一聲,“車都備好了,咱們這就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