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娘是隔壁房間那位爺替你們叫的,足足給了一千兩銀子的脂粉錢!”

若不是看在這一千兩銀子的份上,沒了小桃紅,媽媽就指望著將尤管娘這搖錢樹了,又如何舍得輕易讓她出來陪客?

眾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總算明白了這媽媽笑得如此心花怒放的原因,這可真是一擲千金啊!到底是誰這麽仗義?

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疑惑,媽媽善解人意道:“說是你們中哪位向爺的師兄,今日就當是恭賀師弟金榜題名了。”

向星聽見一句“師兄”,心道壞了,不會這麽巧吧?不過一擲千金這種事,還真符合那人的紈絝做派。

“大弟,你什麽時候有這麽位闊氣的師兄了?想來也是位讀書人,難不成就是你上回說的範翰林?不如叫過來,大家一起聚聚。”

不顧向星一臉的菜色,終於洗刷了清白的周三彪神清氣爽建議道。

向晚則翻了個白眼,就範錫進窮成那樣,把他賣了也不值一千兩銀子!她也有些隱隱明白過來,這位所謂的“師兄”是誰了。

誰知周三彪的話剛一落音,還不待向晚和向星出言阻止,李東就興奮的一個箭步上前拉開了房門,“待我去將人請來,見過不就知道了!”

“誒……”

房門剛剛打開,就見一個身著濃紫衣袍的俊美男子一步垮了進來,他的眼神在略過向晚時微一停頓,這才對準向星揚唇一笑,“師弟,許久不見,甚是想念!”

向星臉上的菜色更濃,這身浮誇的打扮,騷包的笑容,還真是他!

敢情這人一直站在門口,就等著他們說出“相請”立馬進來,連反悔的機會都不給他留。

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雍王才不理會向星的不爽,他生的好看又出手闊綽,不過拉著周三彪的兄弟們劃了幾回拳,又輸了幾兩銀子,就跟眾人打成了一片。

甚至周三彪那幾個心眼實誠的,當即道:“王爺也不似外麵傳言的那般混賬嘛,我看就挺好的。”

雍王聞言衝幾人拱了拱手,把場子讓了出來,溜溜達達踱到向晚這邊。

向晚抬頭斜睨著他。

向星抬頭斜睨著他。

秦玉威抬頭斜睨著他。

李東抬頭斜睨著他,不不不,李東慌忙甩了甩頭。

在向星瞪著眼的反對下,李東訕笑一聲,衝向星拱了拱手,用嘴型說了句對不住,識趣地讓出了向晚身邊的一個座位。

如此,就形成了向晚、雍王、向星、秦玉威的四足鼎立之勢。

且不說向晚兄妹與雍王的恩怨,單單秦玉威,就看雍王十分的不順眼。

明明都是縱橫歡場的紈絝,憑什麽這雍王就能憑借皮相,什麽都不做就惹得女伎門趨之若鶩!

秦玉威一把扒拉開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妓,指著尤管娘對雍王挑釁道,“這女人是你請來的?”

雍王謙遜地點了點頭,“秦公子想聽什麽曲子,隻管吩咐她便是。”

“是你請來的就好,”誰知秦玉威獰笑一聲,隨即吩咐手下將正在彈曲子的尤管娘抓來仍在地上,就要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扳斷。

雍王蹙起了眉頭,柳腰更是尖叫出聲,連連指揮著讓他們帶來的人攔住秦玉威,“秦公子這是何意?”

眼見大戰一觸即發。

向星心中燃起濃濃的怒火,這就是紈絝們的做派?果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麵上不顯,嘴上卻不讚成道:“秦兄若想與王爺為難,也犯不著拿一個無辜的女伎做筏吧。”

秦玉威聞言冷哼一聲,原來幾個月前,小桃紅答應的好好的,說是一定讓他一親芳澤,誰知竟半路放他鴿子,將他誆去了城外凍了半日。

是以秦玉威才錯過了城門關閉的時間,不得已去了驛站碰見了向家一行人。

“不過一個賤人!也敢在小爺麵前拿喬,”秦玉威將酒杯往小幾上一拍,“你們說,小爺能咽下這口氣麽?”

“這就是那小桃紅的不對了。”聽完秦玉威的講述,向晚漫不經心接了句,又示意旁邊的女妓給他倒酒,“秦兄消消氣。後來呢?”

說起自己的輝煌戰績,秦玉威來了興致,他抬手喝光杯中的酒,得意炫耀道:“哼,那小桃紅不是不樂意伺候小爺麽,小爺就讓人將她了抓來,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裏跳了三天三夜的胡旋舞,哈哈哈哈。”

“你說這小桃紅的身子骨也太不結實了些,”秦玉威嘖嘖兩聲,“沒想到人就這麽凍廢了,小爺我還沒玩夠呢。”

原來方才李東說小桃紅得罪了權貴被人整治,這權貴說得就是秦玉威啊。

雖是下九流的女伎,可也不該如此被人作踐。

想起那日進城時看見的那個火辣熱烈的女子,向星心頭串起一股怒火,從前很有可能就是秦家害死了二叔,現在又來禍害旁人,這秦家真是可惡!

“天寒地凍的,就是大老爺們兒也經不住這麽折騰,不要說一個弱女子了。”向星沒忍住,脫口而口。

“怎麽?你要幫她出頭?”秦玉威眼神不善地看著向星。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向晚嗬嗬笑了兩聲,“秦兄別誤會,我這兄長一向憐香惜玉的緊,聽了這樣的事,一時有些受不住,又怎會為了區區一個女伎傷了咱們兄弟之情?”

秦玉威麵色稍稍緩和,向晚又繼續道:“隻是小桃紅得罪了你,又關這尤管娘什麽事?咱們大丈夫家家,未免遷怒。”

原本秦玉威收拾了小桃紅,並不打算再為難尤管娘,不過都是些低賤的玩意兒罷了,什麽時候料理不成?

隻是今日眼見雍王借著尤管娘出了風頭,他心中不舒服,這才故意借題發揮。

尤管娘在聽秦玉威描述了是如何折辱小桃紅時,眼中就飽含恨意,怒目秦玉威。

秦玉威大怒,”還愣著做什麽,趕緊把這賤人的手給爺廢了!“

秦玉威的護衛聞言,拎起地上的小兀子就要往尤管娘的手上砸,尤管娘害怕地緊閉雙眼,卻依舊硬氣地沒有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