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怒之下,姚尚宮聲音變得不穩,她顫抖著手指著大殿中那隻碩大的轉盤,如今隻覺怎麽看怎麽刺眼,“上、上古元師,你解釋解釋,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想必上古元師也不曾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簾子後麵陷入了一陣長久而詭異的沉默。

方才負責推動轉盤的女觀則直接嚇得跪在地上磕頭不已,出了這樣的事,接下來被拉出去正法的估計就是她了吧?

蘇荷和穆大則在心中暗道倒黴,沒想到占卜儀式竟然出現了這樣的意外。

他們簡直不敢想象,若是郭太後知道了自己兒子即將轉世成為一隻哈巴狗會是個怎樣的反應,可以確定的是,這裏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就在殿中壓抑的氣氛即將達到頂點的時候,上古元師終於平靜地開了口,“貧道方才又推演一番,儀式沒出問題,按照康王爺的福報命格,確該托生於此界此間才是。”

“那,那怎麽會如此?”姚尚宮強壓著怒火問道。

這上古是什麽意思,儀式沒有問題,難不成說王爺就該變成狗?還有,她之前明明說過要讓太後母子再續今生的緣分,若王爺成了狗,豈不是說太後下輩子也要做狗!

姚尚宮甩了甩頭,慌忙驅散了這種大不敬的念頭。

“結果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這裏有不潔之事發生,衝撞了王爺氣場,這才致使變故橫生。”麵對姚尚宮的質問,上古元師毫不慌亂,緩緩道。

這話說得姚尚宮一愣,蘇荷和穆大則瞪大了眼睛,方才還覺上古元師果然是個出塵絕世的世外高人,現在看來,她這手禍水東移的本事更是讓人佩服!

一句有不潔之事,就把她自己和鹿靈觀摘了個一幹二淨,將責任推倒了他們這些人的頭上。

俗話說得好,死道友不死貧道,今日之事,勢必是要有人來背這個鍋的。

蘇荷收到上古元師的啟發,指著向晚大聲道:“我知道了!定是因為昨日向家三娘子偷偷見了不該見的人,沾染了晦氣帶回這裏,這才破壞了法事!”

既然一定要有個替罪羊,那麽向晚便是最好的人選!蘇荷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惡意。

此話一出,殿內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向晚身上,姚尚宮則變得神色莫名,不知究竟在想些什麽。

“尚宮,快些決斷吧!”蘇荷見狀催促道,“太後鸞架將至,若是不提前拿出個說辭,這裏的人一個都別想活!”

“快去,告訴宮中此間有便,定要阻止太後出宮。”看上去是被蘇荷的話打動了,姚尚宮看向向晚的目光閃過一絲可惜,準備犧牲她保全其他人。

向晚卻像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已經十分危險了,她依舊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看向姚尚宮的目光平靜如水,“尚宮何必自欺欺人,您明明知道,真相不是如此。”

“你還敢狡辯!”蘇荷深知向晚的能言善辯,見她開口,唯恐姚尚宮被她說動,忙跳出來高聲嗬斥,“向三娘子故意攪亂康王爺祭祀,其罪當誅!”

向晚根本不理會蘇荷的上躥下跳,她隻看著姚尚宮說話,“趁著還有時間,尚宮還是趕緊查查這真正‘不潔’的原因。”

“否則等到太後怪罪下來,我們自然是個死字,尚宮卻得搭進去大半輩子的名聲。”向晚的話中意有所指。

很顯然,她的話擊中了姚尚宮的內心。

昨日她睜一隻眼閉一隻將秦玉嬌一行人放了進來,難道就是因為這樣,才出現了所謂的“不潔”之事,影響了王爺的托生轉世嗎?

一時間姚尚宮的心因為愧疚縮成一團,她不僅辜負了王爺,更是辜負了太後。若是讓太後知道她是破壞了王爺祭祀的幫凶,她們這幾十年的主仆之情,就算到頭了。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

姚尚宮的目光飛快劃過眾人,期盼著她將向晚退出去的蘇荷與穆大,神色漠然的向晚、還有充滿惶恐的女觀們,都在等著她給決斷……

可她卻知道,什麽永安長公主不詳,不過是為了懲罰向晚編出來的借口而已,想拿這個來糊弄太後根本就不可能!難道,難道真的沒有轉機了嗎?

一瞬間,姚尚宮仿佛老了七八歲。

蘇荷卻十分不解姚尚宮到底在猶豫什麽,她昨日分明已經對向晚厭惡至極,如今將向晚推出去,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嗎?這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不待他再說什麽,向晚卻忽然一笑,“若說不潔的事,雖說我也不太清楚, 不過對康王爺不敬之事,倒是恰好知道一樁。”

這個傻兒邪門的很,最會蠱惑人心,見她接連開口,蘇荷心中頓感不妙,隻可惜,向晚的局已經啟動,他再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太後娘娘被騙了!”此話一出,在場之人莫不倒吸一口冷氣。

“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姚尚宮冷冷地看著向晚,這都什麽時候了,若是她敢裝神弄鬼,自己絕對饒不了她!

“尚宮莫急,”向晚欠了欠身,“您不妨問問穆大,這棵紫檀老料到底是怎麽來的。”

“現在在說你引來的不潔之事,做甚往我身上扯?”乍然聽到向晚說起這件事,穆大心中一跳,“我告訴你,你休想血口噴人!”

姚尚宮聞言很是困惑,上古元師要的急,本來是很難找到百年老料的,誰知竟順利找到這棵正正好一百年的百年紫檀,太後滿意極了,直道這是天意,好好褒獎了郭二爺一通。

“紫檀當然是我買來的,這都是二爺對王爺和太後的一片孝心!”穆大道。

“不知穆大爺買木料花了多少銀子?”向晚卻繼續追問。

“一、一萬兩!怎麽了?有問題嗎?”穆大壓下心中的不安,他在邱掌櫃那裏,確實報了一萬兩銀子的賬。

“邱掌櫃是拿了一萬兩不假,”向晚嗬嗬一笑,“可你卻隻給了賣家五千兩,穆大爺真是好大的胃口 ,銀子從你的手中一過,就去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