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老乞丐之所以能夠得知楊小娘的事，全因他那會兒病的半死不活的，躺在**更具餓殍似的，楊大認為他活不了幾日，根本沒將他當個活人防著。

有一日，不顧老乞還丐躺在角落，楊大對著楊小妹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老乞丐從楊大的話裏聽出，他是在責怪楊小妹不爭氣，沒接幾次客竟有了身子，這以後還怎麽做生意？

楊大表示，他是不會讓妹妹生下這個野種拖油瓶的。說完，提腳就是一頓亂踹，下定了決心要弄掉楊小妹的肚子。可憐楊小妹被打得嗷嗷直叫，卻始終不敢反抗。

也許是命賤，被打成這樣，楊小妹的肚子也沒事，氣得楊大罵罵咧咧離開了窩棚，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找藥去了。

“一碗藥下去，你非得去了半條命不可！”老乞丐看不下去了，他冒險給楊小妹出主意，“有這麽個兄長，你遲早被賣了。”

“不如賭上一把，你趕緊跑吧！若是遇上有那好人家要買丫鬟的，你就把自己賣了，總歸也比現在這樣強。”

老乞丐知道那楊大就是個畜生，楊小妹跟著他遲早沒活路，因而好心建議。

也不知楊小妹到底聽進去自己的話沒有，從那天以後，他就再沒見過楊大一家，再聽說楊家時，已經是向二爺逼*奸民女案發之時。

老乞丐聽說這件事時楊小妹已經撞柱身亡，向家二爺也被判了斬立決，他震驚不已，知道向二爺多半是遭了仙人跳了。

可官府已經下了判決，事情又鬧到那般大，老乞丐不敢站出來說話，隻在向二爺被問斬那日，偷偷躲在人群中看了被關在囚車中的少年一眼，這麽一蹉跎，便是多年以後。

見到向老太太時，老乞丐懺悔不已，他也曾有過兒女，知道為人父母的心情，若是自己當年站出來說句話，或許那個陽光般的少年就不會被冤殺了。

這些年他無親無友、半死不活、深受病痛的折磨，或許就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

這時的向老太太已經知道當初的事不簡單，兒子的死有大量的算計在其中，即使這老乞丐當出肯出來作證也改變不了什麽。

不過是將兒子的罪名從逼*奸娘家少女變成狎妓後殺人滅口，再多搭上一條人命罷了。

因此，向老太太並未責備老乞丐的自私與沉默，而是道，老乞丐能將事情告訴他們，讓真相能有大白於天下的一日，向家已經非常感激了。

老乞丐得到了向老太太的寬恕，仿佛也得到了當初那個少年的寬恕，他終於放下多年來心結，安詳地走向了屬於自己的死亡。

向星說完了，秦宗也徹底鬆了一口氣，還以為向家掌握了什麽不得了的證據呢，竟敢將事情鬧到了三司會審的地步。既然向家要自尋思路，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我還當是什麽，說來說去，這些不過都是你們家的一麵之詞！”

“這老乞丐身份成疑，無從查證，”秦宗冷哼一聲，“也許是受到威逼利誘才做出這番偽證，就當他所言皆真，這又與我女兒有什麽關係！”

老乞丐的證詞隻能證明當初是楊家設計陷害了向二爺，並無證據表明，楊家就是受了秦氏的指使。

“秦大人不必著急，飯要一口口吃，事情也要一件件做，現在要證明的，是我兒被冤枉之事。至於是否與秦氏有關，你等著不就知道了？”

向老夫人眼皮也沒抬一下，就霸氣地將秦宗的話懟了回去。

“你！好，好好！那本官就等著看，你們要如何證明那老乞丐所言非虛？”沒法與向老太太計較，秦宗隻好一甩衣袖，“否則，一個瘋瘋癲癲乞丐的話，隻怕不能作數！”

趙相看了眼汪尚書和謝大人兩個主管刑名的堂官，詢問他倆的意思。

“便是小偷小摸也要講究個人證物證俱全，何況是這樣的陳年大案。”雖與向家交好，但正直的秉性讓汪尚書不會偏私，他捋著胡須沉吟道。

這件事懷就懷在已經過去太久，且老乞丐已經過世，再沒有其他取證的可能了，他不由看向向星，“你手上可還有其他人證物證？”

向星故意搖了搖頭，要證據是吧，這就上證據！

就在汪尚書頗為失望，秦宗正要發起反擊之時，他忽然道：“據老乞丐所說，楊小娘懷孕三月有餘，且距離我二叔出事的時間很短，或許並未來得及墮胎。”

這是什麽意思？

見眾人不解，在角落裏憋著的魏嘉總算是等到了發言的機會。見他躍躍欲試，汪尚書忙道：“魏嘉，你可有辦法？”

魏嘉沉迷破案，當初青州官銀案就是他發現了天雷是被認為引來，說不定今天他也有什麽發現。

被上峰點了名，魏嘉一臉正色地走到公堂正中，“回大人的話，若楊小娘死時真有三月身孕，那麽，隻需開棺一看，便可知老乞丐證詞真假！”

“真是荒唐！”一直沒說話的吳推官開了口，“開棺驗屍本就是對死者的大不敬。若是死者早已墮胎，或是老乞丐所言不實，開棺之後又該對其親長交代？”

因為女兒的事，他一直心神不寧，也不想替秦家說話。可是，他這推官做了太多任，就是當年這件案子的經手人之一，現在向家想要翻案，吳推官無論如何都是要阻攔的。

“所以下官才建議開棺一驗啊。”魏嘉看著吳推官，一臉的無辜。

能到現場觀摩開棺的機會如此難得，魏嘉怎麽能錯過？至於驗出來的結果如何，那當然要驗過才知道！

至於驚擾亡者什麽的，嗬嗬，若是他魏嘉相信這個，就不會走上如今這條道路了。

知道他是個案癡，吳推官聞言一噎，不再理會魏嘉，他轉向趙相一臉懇切道：“相爺，開棺驗屍需得亡者至親在場。若是向家執意如此，恐怕得將楊小妹的兄長楊大找來！”

趙相沉吟片刻，“皇上吩咐我等務必查清真相，想必楊小娘的在天之靈，也是願意讓當年的真相大白天下的。傳楊大，這就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