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下一秒,黃子衿就脫口而出,“那個人,那個人正是郭家二爺!”

什麽!

此言一出,不算郭貴妃,後麵的一眾宮人都被驚呆了。

老嬤嬤:草率了!

郭貴妃:原來小醜竟是我自己。

“……皇上固然也是個性情溫和的美男子,可嬪妾至始至終欽慕的,唯有二爺一人。”

“向家那傻兒十分可惡,竟敢跟二爺作對,害得二爺丟了那麽大的臉,還被國公爺派人毒打一頓……”

“一想到這輩子都不能跟二爺在一起,嬪妾活著也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如今能為二爺出口氣,便是死了也甘願!”

黃子衿不顧眾人的震驚,邊哭邊述。

郭貴妃和老嬤嬤對視一眼,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皇上的女人心裏裝著的卻是別的男子,沒人知道也就罷了,可宣之於口,那就是死罪。

郭貴妃認為黃子衿絕不敢拿這種事欺騙自己,老嬤嬤也是這麽想的,隱晦地朝著郭貴妃點了點頭。

“今日之事,都管好你們的嘴!若是泄露出去哪怕一個字,別怪本宮不留情麵!”她環顧四周,淡淡道。

好在郭貴妃今日出門本就是違禁,帶的自然也都是心腹之人,她們都是知道主子手段的,便是沒有這句交代,也不敢多嘴。

黃子衿以袖遮麵,哀哀痛哭,聽了郭貴妃的吩咐,便知道這關自己算是過去了。

郭貴妃可以不在乎她的死活,可總不能看著堂弟去死罷?將心儀自己的女人獻給皇帝,他是想做呂不韋麽?

黃子衿的嘴角偷偷翹起,自以為拿捏住了郭貴妃,殊不知她這是走了狗屎運,一番胡編亂造正好踩在郭貴妃的痛點上。

看著尤自伏在地上痛哭的黃子衿,郭貴妃麵色有些悵然。

與康王有緣無分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對著“同病相憐”的黃子衿,倒多了幾分容忍。

黃采女,說出了她想說卻不敢說的話呢。

“你什麽時候認識的二弟?”郭貴妃又問。

“蘇家進京後,多仰仗國公府照應,後來表哥隨侍二爺身邊,我,我倒是見過幾次。”黃子衿絞盡腦汁,總算是將她和郭二的“私情”給坐實了。

郭貴妃點點頭,沒想到啊,堂弟那樣隻會吃喝嫖賭,腦子裏全是稻草的蠢貨,在這世上竟也會有人對他情深至此!

她搖了搖頭,實在想不通黃子衿究竟看上了郭二哪裏,或許,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

感歎完,郭貴妃卻還不忘同黃子衿算賬,這事兒往小了說是自作主張,往大了說就是背主,此風絕不能長!

“雖說情有可原,卻罪不可恕!你這點兒小伎倆,便是本宮都瞞不過去,全當鄭氏是死人不成?”

說起這件事,黃子衿也很是委屈。原本按照她的計劃,出了事有王嬪頂鍋,根本牽扯不到她頭上。

誰知道,偏偏向晚就是這麽邪門兒,不僅逃了出來,還成功蠱惑了郭貴妃,將自己陷入絕境,若不是她反應快,借了郭二爺脫身,恐怕現在已經被扔進湖裏喂魚了。

“是嬪妾莽撞了,再不敢有下回,還請娘娘責罰。”黃子衿不敢辯解,以頭搶地,這宮中能對付皇後的,除了太後,也隻有郭貴妃了。

若是郭貴妃不回護她,就憑在鳳儀宮動手這點,鄭皇後怕不會活撕了她,她可不是蘇蘋,竟相信皇後是個好人。

砰砰砰,很快,黃子衿的額頭就磕出血來。

她所料不錯,若不是礙於此事因郭二而起,動了黃子衿又勢必會牽扯出今日自己見過向晚的事,從而引起鄭美貽的猜忌,郭貴妃隻恨不能當場將她打死的。

一想到被廢了一個暗樁,自己卻還要捏著鼻子幫黃子衿擦屁股,郭貴妃也顧不上被這所謂的人間真愛感動了,她郭珍兒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虧!

既然如此,“聽說你與蘇家感情深厚?”

郭貴妃目光閃爍,眼含期盼。

“姑母待嬪妾很好。”黃子衿不知為何她忽然問起這個,不敢提蘇荷一個字,隻推說自己與蘇大太太感情深厚。

“那就好!”郭貴妃滿意地點點頭,揮手叫來一個內侍,“你去一趟國公府,告訴太婆,就說本宮的話,將蘇家上下各打二十板子!”

“娘、娘娘,您不能這麽做啊!”黃子衿懵了,不知道這件事怎麽就算到了蘇家頭上。

果然跟向家那傻兒說過話,郭貴妃的腦回路也變得不正常了!

黃子衿欲哭無淚,要知道她算計向晚全是為了蘇荷。

可現在向晚不僅毫發無損,反倒是她自己親口承認了與郭二有私,連帶著蘇荷還要挨打,想到這裏,黃子衿就有種心塞吐血的衝動。

“你聽好了,本宮身邊不需要自作主張之人,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麵的小心思,否則是便你抬出郭二,本宮也會親手將你扔進湖裏喂魚!”

說罷,郭貴妃抱起老花狸貓,帶著宮女內侍浩浩****轉身離去,隻留黃子衿一個人跪在原地,風中淩亂。

且說回向晚那頭,她從郭貴妃手裏脫身以後,繼續艱難地尋找著出宮的路,同時在心裏將王嬪那根攪屎棍罵了個狗血噴頭。

走了大約有一刻多鍾,向晚總算是在甬道的拐角處看見個人影,看起來是個小內侍,不過鑒於方才兩回並不愉快的遭遇,一時間她並不敢貿然上前。

小內侍低著頭看不清容貌,雙手袖在袖中,似乎也看見了向晚,對她微微點頭,示意向晚跟過來。

難道這就是雍王提到的人手?

思忖間,向晚並未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下一秒便被人捂住口鼻,一個旋身拽進了甬道拐角後的一條冷僻巷道。

向晚心中駭然,本能地張口咬在對方手上。

背後之人倒吸一口涼氣,吃痛之下卻依舊將她穩穩放到地上,這才鬆開手。

向晚驀然轉身,隻見對麵那人淵渟嶽峙、身姿如鬆,如玉的膚色在幽暗的光線下也散發著淡淡光澤。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右手虎口處一圈新鮮的牙印正噗噗往外冒小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