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娘子不動聲色地替向家姐妹招呼著客人,既不太過鋒芒而奪了向早的風頭,又能體貼周到,及時彌補上向晚頭一回幫著操持宴請的一二疏忽。
一場席吃下來,眾人都覺著向家這回的喜宴辦得妥帖周到,不由紛紛誇讚向夫人持家有方,兩個女兒也教養的端莊沉穩起來。
有那動了心思的,已經上前委婉地打聽起向早和向晚有沒有說人家這件事。
給女兒說親!
向夫人那靈敏的小雷達又雙叒叕豎了起來,隻見她一掃方才向曉出嫁帶來的低落陰霾,不忘拽著謝夫人,轟轟烈烈地投入了東家長、西家短的試探與打聽中去了。
除了謝大娘子,與向晚同歲的謝二娘子也快到了議親的年齡,看著一群戰鬥力立馬提升了五個檔次不止的女人,向早與謝家二娘子相視一眼,同時打了個寒顫。
向晚卻混不在意,她轉過身對著謝大娘子甜甜一笑,“謝家姐姐,方才真是多謝你了。”
應酬來往什麽的,不管是從前的朱明月還是如今的向晚,都不太擅長呢。
至於向老太太、向夫人以及向早,向晚無奈得歎了口氣,要是她們能行,自己也不至於被頂在前麵了。
她看著謝大娘子的眼神熱烈起來,大姐姐出嫁了,向家需要的正是謝大娘子這樣的媳婦呢。
向晚用眼神鼓勵謝大娘子繼續努力,向早也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麵對這兩厚臉皮的小娘子,饒是沉穩如謝大娘子也不免麵上一紅,左右開弓,一人一下擰在她們二人臉上。
嘻嘻鬧鬧的笑聲,失落在海棠樹下。
“回去吧……”
不知什麽時候,汪尚書走了過來,伸手輕輕覆在了老妻那日漸消瘦的肩上。
汪夫人點點頭,在一片熱鬧喜慶中,二人的背影越發顯得落寞蕭索。
在扶著汪夫人轉身的時候,汪尚書卻有些緊張地摸了摸衣袖,隻有她知道,方才吃酒的時候有個叫李東的禁軍統領來過,一杯酒下肚,自己腳下就多了張字條。
用力捏了捏袖中的字條,那兩行歪歪扭扭字已經深深印刻在汪尚書的腦海中,因為那上麵書寫的竟是明貴妃去世的真相!
若舒兒的死真是場陰謀,若他們的手段真如此陰狠卑劣,長春侯府,還有皇位上的那個人,他拚死也要撕下他們偽善的麵具。
汪尚書的雙眼中突然爆發出一種名為不死不休的刻骨仇恨,轉瞬,卻又消失不見……
轉眼間就過了正月,原本按照京中風俗,出嫁的女兒新婚滿一個月,就要回娘家“住對月”。
可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媳婦了,上侍公婆下拂小姑,一堆的事兒在那等著,哪家的媳婦能放下家事,回娘家玩上一個月?
因此,住對月其實並不是要住滿一個月,而是根據各家的實際情況,接女兒回來住上三日、五日或是七日。
向曉是臘月裏出嫁的,該她對月時恰好逢上了年節,於是就往後推了幾日,如今出了年,正該接了她回來。
周家上下統共就周三彪和向曉兩個主子,因此向曉行事無需顧及誰的眼色,向家也不缺那幾個銀子,於是原先就說好了,要她回來住上整整七日。
本該今日一大早便該由娘家兄弟駕了馬車前去接她,隻是如今向星遠在千裏之外,向晚便自告奮勇攬過了這項任務,叫餘二套了車,出門往城南接向曉去了。
到了周 府門口,向曉和周三彪二人早已等在原地,向晚略微打量一眼,就看到了已經作了婦人打扮的向曉。
因著今日回娘家,她依舊穿了一身喜慶的正紅衣裙,看著向家的馬車近了,不由眼前一亮。
“三妹妹!”
向晚笑著提裙跳下馬車,挨個團團見禮,“大姐姐,大姐夫!”
“誒!”周三彪被這聲大姐夫叫得麵上一紅,不過好在他皮膚一向黝黑倒也不怎麽看得出來,聞言他響亮地答應了一聲。
如今,他這個大姐夫過了門兒,也算是名正言順了。
向曉對於和周三彪這樣成雙成對地出現在眾人麵前還有些不習慣,羞澀地別過臉去,不過她很快又鎮定自若地朝周三彪交代起來。
“夫君,妾這就跟三妹妹回去了。這幾日府中的事都已經安排妥當,無需夫君費心,”頓了頓,她又道,“這回妾隻帶紅霧,紫雲就留在家中服侍夫君。”
眼見這才一個多月的功夫,自己盼星星盼月亮才娶回嫁的媳婦就要回娘家,周三彪心中萬分不舍。
原本他期期艾艾了半天,準備跟向曉商量著要不住三天也就是了,可看著向曉一臉的盼望,加上對嶽家的敬重,周三彪還是把這些話重新咽回了肚子裏。
“不不不。”此刻他聽了向曉的話,不由慌忙罷手。
“從前這麽些年,我一個人不也過來了?這哪裏就用得上丫鬟伺候了?再說紫雲是你用慣了的,身邊哪裏離的了,還是將兩個丫鬟一起帶回去的好。”
那些個富貴人家娶妻時都會陪嫁上通房丫鬟,這種事周三彪也有所耳聞,聽向曉如此安排,以為自家媳婦也是這麽個意思,慌忙忙出言拒絕。
聽老人們說,人一輩子的福報都是有定數的。他是個粗人,能娶到花骨朵一般嬌柔的向曉,周三彪覺著已經知足了,至於納妾什麽的,他根本不做他想。
更何況,周三彪往旁邊瞥了一眼,別忘了還有向晚這丫頭在一旁虎視眈眈呢!
雖說向星兄妹沒有挑明許多事都是向晚在後主導,可在經曆了秦家這些事後,周三彪也算是知道了向晚的厲害。
當著這隻雌虎的麵收丫鬟,開什麽玩笑,自己還想長命百歲,與向曉白頭到老呢!
周三彪幽怨地看著向曉,看來她這媳婦的確是對自己這個妹子存在著什麽誤解,也許向家上下也就向夫人和向曉真當她是一個好可愛、好軟萌的小娘子呢。
見周三彪一臉的你是不是坑我,向曉真是又好氣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