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可是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可容你胡鬧?這件事就交給太婆了,你先回去,好好讀書就是!若是再讓我聽到你胡鬧的事,這件事就此作廢,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記住了!”
郭二根本不怕郭老夫人的疾言厲色,得了這句準話,他喜笑顏開,又是作揖又是保證的。
大丫鬟見狀鬆了口氣,她先是看了眼門口的簾子,然後又對郭二使了個眼色,暗示他郭二夫人來了。
郭二唯恐郭二夫人壞了他的好事,見好就收。
忙丟下句“太婆那孫兒就先回去讀書了”,便匆匆跑走,連杯茶都顧不上喝,將好不容易追在郭二身後趕過來,躲在簾子後麵喘粗氣的郭二夫人氣了個半死。
郭老夫人卻對此頗為滿意,反正她在孫兒麵前做了好人,即便將來婚事不成,郭二怨懟的,也隻會是郭二夫人這個當娘的。
隻是郭二夫人自然不知道老夫人已經將她賣了個幹淨,方才大丫鬟的話,她聽了個七七八八,見郭二走了,再也忍不住焦急地站了出來。
“阿娘,您不會真的答應了那個混賬吧?他怎麽能娶向家女為妻,明明說好了,他將來是要娶元兒的啊!”
連禮都沒有行完,郭二夫人就已經急不可耐道。
眼前的不說孫子,郭老夫人的臉色毫不掩飾地放了下來。
雖說對郭二說的事她還沒能完全下定決心,還要再斟酌斟酌,可她做事,怎麽也輪不到郭二夫人這個兒媳來置喙。
“向老元帥是先帝欽封的一品大元帥,向將軍在世時官拜三品,如今向家那小子也是四品的武官了,向家三娘子乃是向家嫡女,身份可堪匹配,我怎麽就不能替小二求娶了?”
什、什麽?
郭二夫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會從她那個一向門第觀念及強的婆母嘴裏說出的話?
大張著嘴,兩眼茫然的兒媳婦與方才撒潑時郭二的模樣漸漸重疊起來,郭老夫人心中卻閃過一絲厭惡。
她袖中的密信上雖然隻有短短幾句話,卻記載在國公爺在東線兵敗,而向星率領的一小支部隊卻在西線取得捷報的消息。
不出幾日,正式的戰報就會送回朝中。
到時候,皇上便會拿著這個理由再次打壓郭家,甚至是問罪國公爺。那麽這兩日,郭家在前朝和後宮同時壓製長春侯府甚至是皇上的大好局麵就會**然無存了。
但若是在此之前,搶先傳出他們家與向家結親的消息,無異於就像是一個巴掌甩在薑潤小兒的臉上。
倒是小二今日的無意之舉提醒了她,還能這麽做。
他們郭家,可不是長春侯府那樣的富貴勳貴,為了大周朝,代代有男兒流盡鮮血、戰死沙場,代代有女兒耗盡青春,埋葬深宮!
他們郭家付出了這麽多,絕不是為了扶一個賤婢所出的賤種坐穩了龍椅,再回過頭來反噬她們郭家的!
他們郭家對得起大周!可是,大周卻對不起國家!
倘若那把龍椅上坐著的是身上流淌著郭家血脈的康王也就罷了,但薑潤……
郭老夫人眼神一暗。
世易時移,沒想到當初還鼎盛時期也能被郭家玩弄於股掌之間,小小一個計謀就能謀奪了西路軍軍權的向家,如今也成為安國公府急需拉攏的對象了。
郭老夫人想了這麽多,郭二夫人不過一個內宅婦人,又哪裏會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她聽到郭老夫人這麽說,隻覺腦子裏一片空白,翻來覆去唯一個念頭。
那就是,她絕對不能讓向晚那麽個夜叉成為自己的兒媳婦,否則,兒子豈會還有命在?
郭二夫人是這麽想的,也就這麽說了出來。
“女子貞潔大於天,之前是小二對向家三娘子無禮,她下手狠些,也是情有可原,”郭老夫人卻毫不在意,“今後小二就是她的夫婿,女子以夫為天,難道她還敢忤逆夫婿、長輩?”
隻要於朝堂有利,不要說向晚隻是手段厲害了些,即便向晚還是當初的那個癡傻兒,郭老夫人也會毫不猶豫地替郭二娶了回來。
反正,她要的不過是與向家聯姻,至於向晚是死是活,願不願意,郭老夫人根本不在意。
“可是、可是阿娘,”沒想到郭老夫人竟是這麽看的,郭二夫人這下子是真的慌了,“您之前不是答應過讓小二娶元兒的,媳婦已經跟哥哥嫂嫂說過,若是,若是反悔了,這叫元兒今後還如何嫁人?”
看著滿腦子都是如何向娘家交代的郭二夫人,郭老夫人差點兒氣笑了。
她深深看了兒媳張氏一眼。
這個二兒媳婦的親爹,做了三任江南西路帥司,原本替兒子娶她,也是出於牽製鎮南候的考慮,以便讓當初還是貴妃的郭太後在宮中對上肖皇後時能更加硬氣。
原本,張帥司也做得十分不錯。隻可惜,張家兄弟的才幹都十分平庸,張帥司死後,即便是安國公府在背後大力扶持,張家最出色的也不過才做到正四品的同知,於郭家根本沒有任何助力。
這些年,張家更是不思進取,妄圖通過再嫁一個女兒進郭家的法子,進一步與郭家綁在一起,好踩在郭家身上,延續自家的榮華富貴。
可是,郭家憑什麽就要同意他們這麽做?
郭家現在都一切,都是郭家用命、用血換來的,與張家又有什麽關係!
原本郭老夫人想說,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張家卻不知天高地厚嚷嚷到人盡皆知,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丟了臉麵,張元兒做不了人,這跟郭家又有什麽關係?
至於說張氏,雖說她是替兒子守寡多年,但安國公府二夫人的身份,以及這些年她替娘家謀求的好處,早已經還報了。
不過,眼下正直緊要關頭,郭老夫人不願泄露了消息打草驚蛇。
看著急的很得直掉眼淚的郭二夫人,郭老夫人笑了,她換上一臉的慈愛,“你這傻孩子,我說這小二的實心眼的脾氣隨了誰,還不睡隨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