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搬過去不是為了照顧雍王,那是為了幹啥,難不成是嫌王爺死得太慢,這向氏準備親自動手不成?

真是,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啊!

一時間,齊嬤嬤覺得自己應該是窺見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深深悔恨自己剛剛不該跳出來阻攔。

她瞪了通風報信的婆子一眼,對著蟠桃賠上了十分討好的笑,“嗬嗬,姑娘說得對,方才是老婆子說錯了話,搬搬搬,這王妃啊,就該搬到玉樹堂去,王妃聖明。”

說罷,齊嬤嬤催促著搬東西的仆婦們手腳麻利著些,務必要在今日之內將向晚的東西都搬過去。

婆子等人瞪大了眼睛,想不通怎麽齊嬤嬤會突然改了主意,討好起向晚來。

不由都覺得這位新王妃頗為能耐,才嫁進來連麵都沒露,就收攏了齊媽媽,都加快了手上的動作,越發不敢馬虎怠慢。

“嬤嬤知道就好,”看著院中的場景,蟠桃滿意地點點頭,似乎恢複了方才那一團和氣的模樣,“王妃和王爺住得近些,也好方便夫妻敦倫。”

什、什麽?

齊嬤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向氏住過去不是為了謀殺親夫,而是,而是為了,為了……

哎呦呦,說不出口說不出口,真真是羞死人了。

一時間,齊嬤嬤的老臉漲得通紅,老天爺,她,她都聽到了些什麽!從這文文弱弱的丫鬟嘴裏,竟能說出這種不知廉恥的話來!

比起齊嬤嬤,院子裏的婆子等人也沒有好到哪兒去,一個個驚愕地長大了嘴巴,傻呆呆立在原地。

真,真是不知廉恥啊!

活了這麽久,她們還從未見過哪個女子,能將夫妻之事說得這般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的,恨不得嚷嚷到全京城都知道。

更何況,雍王都那樣了,這,這個向氏卻還不放過,真是,真是禽獸之舉!

眾人被向晚的做法深深震驚了,一時間,竟沒人敢出聲反駁的,不過,眾人相互躲閃的眼神,卻是明晃晃表達出了這層意思。

鶴齡偷偷衝蟠桃比了個大拇指,沒想到她們中間最彪悍的,竟是不聲不響的蟠桃。

“看什麽看!”壽兒則拿出大丫鬟的氣概板著臉環視一周,就好像方才蟠桃說得是今日午膳吃什麽一般平常的話。

“怎麽,王爺都要死了,還不許我們家王妃留個後啊,還有沒有天理了?”壽兒挨個去盯臉色五彩紛呈的仆婦們,“誰有意見?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沒有!

每個被迫與壽兒對視的人都擺著手飛快移開目光。

這時她們心中唯有一個共同的念頭,那就是讓她們當出頭鳥正麵剛這麽一位“彪悍”的王妃,開什麽玩笑,嫌命長啊!

就這樣,不管雍王府中這些明的暗的眼線各懷著什麽樣的鬼胎,私底下又做了什麽手腳,向晚這家還是順利搬了。

美中不足的一點小缺憾,那便是大周朝十多年來終於再次迎來的一位新晉王妃,又不要臉又悍妒的消息,就跟長了臂膀似的,以極其火爆的速度傳遍京城內外。

以至於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向晚分別用伺候不周、八字不合、看著不順眼等借口一氣打發了王府一百多名仆婦,又隻給了三天時間,放話給百花院的那堆姬妾,若是不走就發賣或是給雍王殉葬,趕走了全部的姬妾時,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據說,雍王被自己上趕著娶回府的這位王妃氣得病情加重,屬實出氣多進氣少了,王府的管事都開始在各處打聽上好的棺木了。

據說,因為這事鬧得太不像樣,郭太後大怒,下旨申斥,勒令雍王妃將《女則》《女戒》各抄寫十遍,好知道知道什麽叫做規矩體統。

據說,雍王妃接了旨就仍在一邊,把門一關說要閉門思過,又說反正王府用不著這麽多人,不如替宗室省點兒銀子,反手將王府中剩下的幾十個仆婦也給打發了。

據說,據說中就靠百年老參吊著一口氣的雍王,此時正半靠在**哈哈大笑,形象全無,是真的出氣多進氣少。

“真是、真是笑死本王了,”雍王顫抖著手點著向晚,“你都是怎麽想出這些法子的,本王真想看看郭氏和我那位好皇叔現在是什麽臉色。”

沒有步步為營、沒有仔細甄別,甚至連問都沒有問一聲,薑潤和郭太後布局多年,毫不容易一點兒一點兒塞進來的釘子,就這麽,被向晚如秋風掃落葉般……掃得片甲不留。

尹老供奉和孟先生一人踢踏著腳一人捋著胡須,看著向晚的目光,卻都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而柳腰等人,更是瞬間就被向晚收服了。

要知道,他們隱忍多年,雖不怕這些個小人,卻也覺著不勝煩擾,還從未有過如此痛快的時候。

正端坐在繡墩上閑閑喝著茶的向晚斜睨了雍王一眼,趕在張老大夫徹底發怒之前,涼涼提醒道:“王爺悠著些,這針,怕是要紮歪了。”

聞言,雍王忙斂神坐好,張老大夫冷哼一聲,下一針,果然又狠又穩紮在雍王的穴位之上,痛得雍王額間冒出細密的汗珠。

尹老供奉露出個幸災樂禍的笑,孟先生則胡須一抖,看向張老大夫的眼神略帶譴責。

那日,張良玉張將軍送來了雷騰,事不宜遲,張老大夫便與那苗寨長老一起配出了萬紫千紅的解藥。

剛好向晚又將府中的眼線都清理了出去,倒是方便了雍王解毒鬧出的動靜。

服了解藥,萬紫千紅總算是被解了,然而終究是中毒多年,雍王的身體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侵害。

從現在起,他需要在半月的時機裏,每日配合著張老大夫的施針,毒素才能被徹底拔除。

看雍王用力隱忍的模樣,就知道這施針的痛苦並不比解毒那日輕鬆,不過,這或許隻是張老大夫蓄意報複也說不定。

這老頭子一向小心眼的很,當初配給自己的藥,就像是放了十斤黃連那麽苦。想到這裏,向晚嘴角微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