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爺,這到底是怎麽了?”蘇大太太隻好硬著頭皮問道。
蘇大老爺哼哼了兩聲,似是有些說不出口,最終,他指著一個丫鬟,“你來說!”
那丫鬟嚇得一個哆嗦,不過還是低頭飛快又清晰地答了話。
“回,回老爺、太太的話,方才雍王殿下酒多了,鄭大人便讓婢子帶他去歇一歇。誰知,誰知雍王殿下行至這鸝音院時,便不管不顧地闖了進去。”
“這、這鸝音院是專門收拾出來專供女眷歇息更衣的地方,男子怎能進去?” 蘇大太太頓時捏著帕子驚呼出聲。
聞言,一直愉快圍觀的眾人紛紛想起雍王那色膽包天的傳聞,俱都嘖嘖兩聲,眼神閃爍起來。
天呐,這個雍王真是荒唐混賬至極,竟做出這等強闖女眷更衣之處的事來,真是,真是傷風敗俗啊!
皇家的臉都被他給丟盡了!
切,對方可是雍王,那個當街調戲了安國公府二娘子,太後都拿他無可奈何的主!今日不知哪家的小娘子要咽下這個啞巴虧了?
對方身份尊貴,又不是個東西,真叫他壞了清白,除了做妾就隻有死路一條了。唉,真倒黴……
這時,一聲驚叫打斷了眾人的思緒,“哎呀,向家三娘子不就是因為汙了裙子,正在這鸝音院中換衣裳嗎?”
隻見蘇蘋跺著腳,一副焦急模樣,實則她早就在心裏樂開了花,“明明前頭就有一處更衣的地方,哎呀,她怎麽偏偏跑到這邊來了,真是,真是!”
圍觀人群頓時一片嘩然,不知道的,忙跟旁邊的人打聽這位倒黴的向家三娘子是誰。知道的,臉上都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來。
要說這向家三娘子,還真是命運多舛。
她生下來就是個傻兒,家裏人卻不離不棄將她養大,後來也不知使了什麽法子據說是治好了。
本該從此過上一帆風順的生活,誰知今日又遭了這等慘事,真是不得不讓人感歎一聲世事無常啊。
一時間,眾人都同情地朝向家諸人看去。
向老太太臉上已是煞白一片,仿佛是想起了什麽,仿佛又像經受不住打擊,她一向健朗的身形看上去仿佛岣嶁了幾分。
向曉見狀忙上前扶住祖母,自己卻忍不住眼眶一紅。
“去將三姐兒叫出來。”向老太太將胳膊撐在向曉身上,她閉了閉眼,艱難地吩咐著臉色頹然的向夫人。
向夫人一個“是”字應出來,淚水已是滾滾落下。過了今日,三姐兒她怕就隻有一個死字了吧。
“咦,人怎的都聚在這裏?”誰知還不等向夫人艱難地邁出腳步,隻聽一個聲音道。
眾人循聲望去,見來人是一個長相十分出眾的少年。
有別於平日裏常見的那種禮儀嚴整的郎君,隻見他衣襟微亂,發絲半散,渾身上下充斥著股肆意落拓之氣。
此時此刻,他麵上一雙絕美的鳳眼微眯著,裏麵似乎盛滿了不諳世事的困惑,叫人憐惜。而他舉手投足間的華貴風儀,又讓人不敢輕易將他當作優伶之流。
似不羈似單純似尊貴,這般矛盾的結合卻在他身上完美融合,竟讓他整個人隱隱散發出顛倒眾生的迷離**來。
這人是誰?
在場的小娘子忍不住驚呼出聲,一多半都羞紅了臉,趕緊避到長輩身後躲起來。又忍不住調皮地悄悄露出半張臉,一眼接一眼瞄向那俊美少年。
“雍王殿下,您怎麽在這裏?”蘇大老爺瞪大了眼睛驚呼道。
眾女眷聞言一怔,想不到這個長相如此出類拔萃的少年就是雍王,那個臭名昭著、貪花好色、不學無術的草包王爺!那個剛剛被指證強闖女眷更衣室非禮向家三娘子的色狼!
年長的都在心中暗歎一聲,搖了搖頭,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
年輕的都生出如此出色的少年郎君不是雍王就好了的念想來。隻覺前一刻才暗許的芳心,這就碎成了渣渣,掉落一地。
等等,不是說雍王強闖了酈音院嗎?那他眼下又怎會好端端站地站在這裏?
“本王為何在此,本王還想問你們為何會在此呢?”雍王隻覺一道道或審視或幽怨的目光向他襲來,他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道。
蘇大老爺已經見識過這雍王的胡攪蠻纏不知所謂,趕緊忍了忍氣,耐心解釋起來,“方才王爺您不是喝多了,隨這丫鬟下去歇息了嗎?”
怎的又一副被人非禮過的樣子,大搖大擺出現在這裏?被人非禮的到底是誰啊!蘇大老爺有些淩亂起來……
想著,他不由惱怒瞪向方才那哭著喊著硬要說雍王進了鸝音院的丫鬟。眼神裏明明白白寫著,你不是說雍王發瘋闖進了進去嗎,那現在站在這裏的又是誰?!
那丫鬟卻是副見鬼了的模樣,指著雍王喃喃道:“你,你方才明明……”
雍王這才瞧見了丫鬟,隻見他一張俊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憤怒之色,指著那個丫鬟跳腳起來。
“好啊!方才就是你這個死丫頭,說什麽要帶我去看美人兒。結果呢?一路上盡看樹了,美人兒那是半個都沒瞧見!”
“這也就算了,”雍王像是怒極,他的手指都快戳到丫鬟腦門上了,“誰知你這死丫頭走著走著竟還不見了,將本王一個人丟在那林子裏!”
說到傷心處,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繼續控訴丫鬟的罪行,“本王一時迷了路,又多喝了幾杯,支撐不住便倒在一塊兒大石頭上睡著了!”
“方才被一陣喧嘩吵醒,這才循聲走了過來。”雍王看了蘇大老爺一眼,算是順便解答了他方才的疑問。
丫鬟聽完後卻大張著嘴瞪著一臉委屈不平等雍王,一時間有些動搖。這醉酒之人,到底是雍王還是她自己啊?否則怎麽他說的,跟自己腦子裏的記憶完全是兩碼事?
蘇大老爺自以為已經明白過來,他拉長張臉,指著丫鬟嗬斥道:“你這賤婢活膩味了?你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竟敢如此怠慢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