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他緩緩俯身,在向晚額頭輕輕落下一吻,仿佛虔誠的朝拜,不染半分情欲。

在向晚做出反應前,又迅速抽身離開,從羅漢**尋來一條薄毯將向晚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將那些瀲灩的春光隔絕開來。

那吻落到額上,就像蝴蝶輕輕扇動了翅膀,向晚能感受到雍王傳遞的那份鄭重,不由身子微微一顫。

雖說聽從了霜降的話,向晚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但曾經的經曆讓她在感情中不自覺的謹小慎微。

她隻能掌控自己的心,卻始終猶豫彷徨,不能確定雍王究竟對自己是怎樣的感情。

畢竟雍王這人心思太深,她看不透他,也不敢去看。

她怕她走出這一步,卻發現雍王對自己不過隻是好奇和新鮮而已。

直到這一刻,向晚才終於可以確定。

朱明月在情竇初開時愛錯了人,不僅自己丟了命,還將朱家上下都搭了進去,向晚卻何其幸運,能遇到讓她重新打開心扉的人。

“怎麽,這就感動了?”雍王幫向晚緊了緊毯子,又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傻!”

他再次蹲下平視向晚,“阿晚,你要知道,無論我做什麽,那都是因為你值得……”

她,值得麽?

向晚鼻子一酸,迅速別開臉,不想讓雍王看到她眼中洶湧的淚意。

雍王沒有進一步窺探她的隱私,便也順著向晚的意思不再說話,不知從哪裏抓了張幹棉布,替她擦起了頭發。

他知道向晚有些心結,不能一下子逼急了,有些氏,還得她自己慢慢想通了才好。

平靜下來的向晚有些不好意思,她從雍王手裏扯過棉布自己擦頭。

一向驕傲的她對方才雍王那句“這就感動了”有些耿耿於懷,才不會輕易承認自己被他拿捏住了。

“王爺誤會了,我方才隻是沒有想到王爺竟會如此君子,畢竟麽,”向晚故意拖長了聲音,看向雍王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王爺的名聲一向如此……”

不想向晚竟還有如此無賴的一麵,雍王哼了一聲,心中卻滿是歡喜,阿晚她終於肯在自己麵前卸下全部的防備,露出最為真實放鬆的一麵了。

隻是不管心中如何想,雍王麵上卻故意板了起來,看向向晚的眼神重新變得深沉而耐人尋味。

“唔,什麽樣的名聲,本王倒是孤陋寡聞?不如阿晚說給本王聽聽,如何?”

還能有什麽名聲,當然都是些什麽貪花好色、十一二歲起就流連青樓、這京中的紅妓都是他的紅粉知己之類的,向晚撇了撇嘴。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麽,雍王忽然湊到向晚耳邊,“怎麽,阿晚想試試?”

溫熱的氣息打在向晚耳上,讓她當場愣住,這混蛋!

雍王喉間發出暢快的笑意,仿佛在提醒她不要玩火自焚,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施施然從向晚手中扯過棉布,坐在她身後,重新仔細替她擦起頭發來。

手指拂過向晚柔順的發梢,這軟糯的觸感再次讓他想起幼時曾養過的那隻小貓。

看似高貴私底下裏卻很有些傲嬌的小性子,從來不肯吃虧,卻也從來不長記性,總想要撓上一爪子,忘了在自己這裏,從來都討不到好去。

就在這樣詭異而又和諧的氣氛中,壽兒端著宵夜走了進來,向晚微微有些不自在,原來方才雍王也不全在胡扯啊。

“東西擺桌上,你退下。”雍王微微頷首,示意壽兒將東西放在桌上就行。

壽兒行了個禮,依言把幾碟清粥小菜一一取出放好,卻對雍王的那句“你退下”充耳不聞。

王爺不是把這間屋子讓給王妃了嗎?他怎麽倒坐得穩穩的,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壽兒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準備上前服侍向晚用飯。

雍王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悅,這個壯丫鬟忠心倒是忠心,就是太沒有眼色了些,不行,得想個法子,將她從阿晚身邊踢開。

“壽兒,你先下去吧。這裏我來就是了。”

趕在雍王叫瓊脂進來把壽兒拎出去之前,向晚吩咐道。

看著向晚目光躲閃的樣子,壽兒那遲鈍的腦子裏終於閃過一道困惑,怎麽總覺著她們家姑娘今日有些怪怪的?

不過,既然向晚發了話,壽兒一向都是一絲不苟的,她往向晚的碗裏盛了碗粥,不管對麵雍王的碗裏還空空如也,便行禮退了下去。

雍王頓時臉色一黑。

向晚噗嗤一笑,心情瞬間大好,也不管雍王,徑直下了羅漢床坐到桌前,端起粥小口小口喝了起來。

今日的宮宴,她雖也在吃吃喝喝,可對著麵目可憎的薑潤和鄭美貽,向晚哪裏又有胃口正真吃得下去?更不用再說後麵又有那杯酒的事,一整晚上,她都在防備著。

被壽兒這麽一鬧,方才屋中的曖昧和尷尬一掃而空,聞著食物的香味,向晚還真有些餓了。

雞絲軟,青菜鮮,米粒有嚼勁,湯汁濃而不膩,向晚吃得暗暗點頭,不多時,小半碗粥就下去了。

雍王見她吃得香甜,嘴角不由揚起,起身走到向晚對麵,自己盛了碗粥,陪向晚吃了幾口。

見向晚放下碗,雍王便也放下了筷子,向晚拿起手絹擦了擦嘴角,“王爺怎麽回來了?”

這個問題,雍王還沒有回答她呢。

而雍王聽她提起,臉色一沉,周身上下釋放出一股陰鬱之氣,“薑潤他欺人太甚!”

向晚略微挑眉,看來他已經知道今日宮中之事,不過雍王向來手眼通天,這也並不奇怪。

薑潤的齷齪心思,其實雍王上次就看出來了。這次向晚進宮,他自然安排了人手暗中保護,即便向晚不慎飲下那杯有問題的酒,他也能保證她全身而退。

隻是他卻沒能想到,薑潤竟如此喪心病狂,竟然連這一時半會而也等不了,就迫不及待對侄兒媳婦下手。

這說明,薑潤對阿晚的興致,絕對不同於一般!

“阿晚,薑潤他對你……”雍王看著向晚,有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