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走吧。”薑潤淡淡擺了擺手。

看著他的樣子,霜降更加鄙夷。

這麽容易便釋然了,可見這狗皇帝心中其實並未真正認為自己做錯過,他最在意的人始終都是他自己,那些對大娘子的一往情深,感動的也不過是他自己罷了!

霜降掩下眼中的冰冷,抱歉這種話,你還是留著親自跟王妃說吧,她相信,王妃絕不會讓他等的太久!

“皇上!您真的就這麽放他們走?”

雖薑潤發了話,鄭卓然卻依舊心有不甘,沒有他的命令,皇城司的兵卒們依舊一動不動地擋在霜降幾人麵前,薑潤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這時,金太監接到什麽信兒,匆匆走來,“回皇上的話,已經查明了,方才雍王妃出城,是去了向家莊子探望向老太太,待了大約三刻鍾,如今帶著莊子上的土物,已經回城了。”

薑潤似笑非笑看了鄭卓然一眼,“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微臣知罪,是微臣辦事不利。”

冷汗從鄭卓然額間滾路,他緩緩跪了下來去,到現在,他已經不得不承認,自己完全是被向晚那個賤人給耍了。

原以為向晚上了當,卻不知上當的卻是自己,人家根本不過是將計就計,這下,倒是徹底洗清了霜降的身份。

“皇後前段時日出了事,想來你這做兄長的心裏也不好受,不如就回家歇幾日,手裏的事情先交到張良玉手中。”

薑潤輕飄飄幾句話便奪了鄭卓然的實權,這讓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頹敗起來。

他不明白薑潤為什麽會這樣對他,鄭卓然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意,這件事雖然多半怪向晚太過狡猾,可若是皇上心中能對自己有哪怕多一絲絲的信任,他們君臣又何至於此?

薑潤自然將鄭卓然的神色看在眼中,不過他卻有自己的考量。雖說張良玉也不能完全信任,可方才自己發話還不如鄭卓然管用這件事,更讓薑潤心生警惕。

鄭卓然已經徹底把控了皇城司和禁軍,若是長春侯府想要對他不利,豈不是太容易了些?

鄭家父子,也到了該敲打敲打的時候。

“是。”

見薑潤的神色不容轉圜,鄭卓然低頭應是。

也罷,他終究是累了,看在張良玉鞍前馬後地安排著皇城司互送薑潤回宮,何牧之和霜降簇擁在四周,鄭卓然隻覺朝堂已經被奸佞把持,徹底沒救了!

眾人依次走過,唯餘鄭卓然還跪在地上無人理會,他的雙手緊緊摳進泥土,麵色發狠,他倒要看看,沒有了他鄭卓然的忠心耿耿,薑潤又怎麽能坐穩這大周江山!

……

接到霜降幾人平安歸來的消息,向晚總算是鬆了口氣,說起來,這次她能迅速破了鄭卓然的局,還要感謝一個人,那便是蘇家五娘子蘇芳。

那日她從城門過,卻被守城的副官攔了下來。一看,才發現那人是原來青州城的馬知府。

馬知府因為貪汙之事被當時的帥司汪大人給擼了,憑借著些關係,又重新混上一個從九品的官職,輾轉到了京城任了城門守備。

就是蘇芳特意給向晚報的信,向晚這才知道,黃子衿將蘇荷和蘇蘋的死都算到了自己頭上,勢要弄死自己給兩人報仇。

她偷聽到那日向晚和鄭美貽的談話,便聯合鄭卓然,做了這場局。

向晚搖了搖頭,也不知是可憐還是可歎,她攏了攏肩上的披風,“回吧。”

“是。”賀媽媽恭敬跟在身後。

距離鄭卓然在皇覺寺布局那日,已經過去了十幾天,前線的大軍卻像平地蒸發般失去了消息,再無一星半點兒戰報傳回。

在這種未知的高壓下,薑潤整個人開始煩躁不安,他又堅持了幾日,終於是坐不住了。

薑潤認為雍王已經陣前叛逃,將雍王府圍起來要問罪,整個京城惶惶不安,親友都為向晚擔憂不已,向早甚至想帶人打入王府。

向晚頭疼不已,讓人傳話向家、範家、張家以及孟先生等人府上,讓他們各自守好門戶,不得妄動,免得受到牽連。

至於她自己,則繼續樂得悠然自在,每日在府中種種花看看草,好不清閑。她相信,雍王絕不會做出帶著大軍叛逃之事,如此做,定然有自己的安排。

“王妃,王妃,捷報,有捷報!”

這日,向晚在院中澆著花,鶴齡提著裙子狂奔進來,跑得太急,連鞋都掉了一隻,“王妃,前線來報,王爺帶人奔襲千裏,與咱們家大爺合圍,斬殺安國公於陣前!”

向晚手中的花壺砰然落地,濺起一裙水花,她卻毫無察覺。

“此話當真?”便是一向沉穩的千金也忍不住上前追問。

“千真萬確!”鶴齡連連點頭,“方才報信的信兵高舉著令箭,騎在馬上,一路高喊著往皇城進去了。”

鶴齡喘了口氣,稍稍平複了下心情,又道:“不僅如此,另一邊,鎮南侯世孫帶軍出擊,慌亂中,安國公世子不幸墜馬身亡,除郭家大爺帶領殘部北逃外,其餘叛軍都已歸降!”

“這真是太好了!”賀媽媽喜笑顏開念了句佛,“看來過不久王爺就會率軍凱旋,咱們府外圍著的這些人,也該撤了。”

向晚嘴邊綻放出淺淡的笑靨,心中火熱一片。

鷹擊長空,鯉化成龍。

這一次,雍王終於讓天下人看到了他的才幹,他再也不必束縛自己的手腳,假裝庸庸碌碌了。

眾人所料果然不錯,雍王大軍斬殺安國公父子的消息傳回後,舉朝上下一片歡呼,大軍還未回南,替雍王請功的則子就像雪花片似的,飛滿了薑潤的禦案。

他將這些則子掃落在地,這便是他忠心耿耿的好臣子!現在眼見雍王得了勢,就調轉槍頭,幫著那小兔崽子逼迫他了,是嗎?

郭家大軍敗落,原本薑潤應該高興的,可是,卻因這大勝的功勞是雍王的,這份高興,就再也高興不起來了。

“請封?他們要朕如何封?是要讓朕將這龍椅讓給薑珩才肯罷休麽!”

薑潤雙眼赤紅,神色癲狂,雍王並非普通文武官員,封無可封!

即便是封親王,也不過是將他原來的爵位歸還給他罷了,別說雍王不會領情,就是現在外麵那些牆頭草也不會罷休!

他,絕不能讓雍王活著回到京城!